果其他隊員也跟你一樣返航了,你不就完了嗎?他們一旦降落,就會發現妳是唯一沒參與攻擊的那一個,到時候……」
塔庫米望向她,緩緩地搖頭。「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他說道,聲音帶著一點沙啞。「我降落之後的幾天裡,每天都提心吊膽。我甚至躲起來假裝修機器,還找藉口說要回海項補報。因為我知道……只要有一個人回來,我就會被發現。」
記者皺起眉,「後來呢?」
塔庫米嘆了一口氣,眼神遠望。「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沒有一個人回來。」
畫面轉為灰蒙蒙的天際。厚重的雲層之下,是一片深藍的海域,波濤洶湧。三十多架天堂鼠戰鬥機在高空中列隊,宛如一場準備落下的暴雨,機頭朝下,副油箱早已丟棄,掛彈狀態。
那是一場決死的任務,無通訊、無導航,靠著一張模糊的地圖和彼此的眼神,他們飛行、俯衝,朝著那片蒼茫大海上的一抹鋼鐵前進。
第一架戰鬥機俯衝而下,角度近乎垂直。駕駛員緊咬牙關,呼吸急促,雙手死死抓緊操縱桿。
海面上的敵軍艦艇立刻察覺異狀。防空警報聲響徹甲板,數十門高射砲一齊張口,噴吐出怒火與鋼鐵。
炮火交織成死亡的網,一架天堂鼠在未抵達目標前,便在半空中被擊中,機翼炸裂、燃料起火,在空中劃出一道悲壯的弧線,墜入海中。
但後面一架接著一架,毫無遲疑地朝軍艦衝刺。
軍艦上的水兵幾乎發狂。
「喔!我的神啊——他們瘋了嗎?!」
「太可怕了!」
「還能這樣做嗎?!」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這樣的攻擊方式——不是俯衝轟炸,不是精確導引,而是直接、徹底的——駕駛飛機衝撞。
第二架戰鬥機命中了一艘小型驅逐艦的上層建築,瞬間爆炸,火焰從艦橋往外擴散,碎片四濺。但這艘驅逐艦還沒沉,正在搖搖欲墜地掙扎。
第三架、第四架緊接著衝了下來,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將那艘驅逐艦打穿,接連的撞擊與爆炸終於讓那艘軍艦斷裂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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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另一艘巡防艦也被一架天堂鼠命中,但僅是上層甲板起火,火勢猛烈卻沒波及艦身要害,被艦內消防隊迅速控制撲滅。
另一艘輕巡洋艦被撞中艦尾機槍座,短暫失火後也很快被撲滅,僅是表面破損。
天空逐漸恢復沉寂,但這份沉寂中飄浮的,是濃濃的黑煙與墜機碎片。大海回復平靜,但那是吞噬過三十多條生命之後的平靜。
畫外音響起,是記者壓抑著驚愕的聲音:「出動了三十多架飛機,只打沉了一艘小型驅逐艦?」
塔庫米低著頭,緩緩說:「很正常。因為我們只能撞上層,不能像魚雷一樣從下面打洞,除非命中彈藥庫或航艦的機庫,不然不可能讓船沉。打穿鋼板很難,而且……我們的戰鬥機根本沒有足夠的破壞力。」
記者凝視著他:「這樣的代價……值嗎?」
塔庫米沉默許久,才回答:「我不覺得值。但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是被丟上天空的一把刀,怎麼飛、怎麼落地,不是我們說了算。」
他看了記者一眼,語氣冷靜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