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力量，却也像在确认某种不安。

    温让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试图把那股涌上喉头的寒意压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像被冻住，只发出一点气音。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钟听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钟听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他看得很快，他脸上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审视。

    “艺术楼……地下？”钟听然重复着关键的字眼，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温让的脸，“十三年前……”

    温让点点头，喉咙终于挤出了沙哑的声音：“对……就是历史老师提的那个‘不太平的日子’。帖子被锁了，只有这条评论……‘守夜人1912’……”

    他念出那个ID，感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陈腐的血腥气：“地下……全是血……她的眼睛……”

    石安妮情书里那句“空留巢穴冷冰冰”的画面感从未如此强烈，被生生剜去的眼珠。

    他想起昨夜手机屏幕里那幅鬼屋油画的放大细节，那些混乱纠缠的暗红与黑色线条，在幽暗光线下蠕动般的扭曲感。

    还有艺术楼角落里那幅画——少女后仰的头颅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被画者刻意留白，或者用浓重的阴影覆盖，形成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钟听然的手指从他手背上移开，转而轻轻按了按他紧绷的后颈。

    这个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别慌。”他低语，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却比刚才更加低沉，“看来，你找到的鬼屋线索，鱼万和石安妮的恩怨，还有那个訾岚岚……可能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也许真正的‘鬼’，一直就在这所学校的地下。”钟听然的声音轻得想一片羽毛，“埋了十三年，都没散干净。”

    温让打了个寒噤，图书馆的灯光似乎更冷了，他攥紧了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

    晚上温让把所有烦心事的抛之脑后，只想好好睡个觉。

    钟听然长臂一伸，力道不轻不重，把温让往怀里揽。

    温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听然稳稳地、以一种近乎“捕获”的姿态，直接拽进了怀里。

    钟听然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抬起，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轻轻按揉上温让因为情绪紧绷而微微僵硬的太阳穴。

    温让脸颊被迫贴上对方温热颈侧的皮肤，鼻尖瞬间萦绕上钟听然身上干净气息。

    那恰到好处的按揉力道，像带着电流，瞬间瓦解了他强撑的冷静和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温让想挣扎一下，表示自己没那么脆弱，但身体却诚实地在那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里软了下来。

    “还好吗？”钟听然低沉的声音贴着温让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像羽毛搔过，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说话间，用自己温热的胸膛将怀里微凉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同时长腿一伸，将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两人。

    温让被这全方位的“暖炉”包裹着，寒意被迅速驱散，只剩下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暖意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别扭地动了动，声音闷在钟听然颈窝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困了睡觉。”

    “嗯。”钟听然从善如流，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按揉太阳穴的手指力道放得更轻柔，指腹带着安抚的节奏，缓缓划过温让的额角、鬓边，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温让身体一颤，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心安理得的窝进钟听然怀里，甚至无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去，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双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钟听然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像是怕这份温暖跑掉。

    钟听然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也终于散去，被深沉的温柔取代，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温让柔软的发顶，鼻尖蹭着他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

    “明天见。”他的声音放得更低，环着温让的手臂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能更舒服地枕着自己的手臂。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的呼吸声。

    钟听然抱着怀里完全放松下来的温让，感受着他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和贴着自己颈动脉的、平稳的心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钟听然低下头，唇瓣轻轻印在他柔软的发顶，留下一个无声的、带着无尽守护意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