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窗外的树影被风摇晃着，投在宿舍的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温让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可他又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翻了个身，额头抵在钟听然的锁骨上，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钟听然睡得浅，感觉到他的动静，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唔……”温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

    不是雨声。

    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好像是……歌声？

    温让猛地睁开眼，意识清醒过来，黑暗中，钟听然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平稳。

    温让屏住呼吸，侧耳去仔细听——

    “星星眼，亮晶晶……”

    童谣。

    是那首童谣。

    温让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钟听然的衣角。

    钟听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蓝眼睛像深海里的光，静静地注视着温让。

    “怎么了？”钟听然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温让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钟听然皱眉，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的唇角，低声问：“做噩梦了？”

    温让摇头，手指攥得更紧，终于挤出一句：“……有人在唱歌。”

    钟听然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除开这些钟听然什么都没听到。

    可温让确信，他刚刚真的听到了。

    钟听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捂住他的耳朵，把温让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压得很低：“别听。”

    温让被他按在胸口，耳边只剩下钟听然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可那歌声……

    “照见影子长又细……”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唱的，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温让浑身发冷，手指无意识地掐进钟听然的胳膊里。

    钟听然没动，任由他掐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没事。”钟听然轻声安抚说。

    可温让知道，他没听到，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宿舍里其他人睡得正熟，殴嘉言甚至打起了呼噜，没人注意到这诡异的歌声。

    温让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听，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知更鸟，衔珠去……”

    “空留巢穴冷冰冰……”

    温让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他那里经过这事。

    「温让：系统？你在吗？」

    「系统的电子音给他带来了些安全感：我在。」

    「温让：你听见了吗？」

    「系统：没有听见其他奇怪的声音。」

    「温让失望的垂眼：你好没用。」

    钟听然的手还捂在他耳朵上，可那歌声却像是直接钻进了温让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钟听然……”温让声音发抖，“它在唱……童谣……”

    钟听然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沉沉地落在他耳边。

    “别怕。”钟听然这样说着，他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紧紧抱住他，给予一丝温暖。

    可温让怕得要命。

    那歌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站在宿舍门口，轻轻地哼着，声音又细又尖，像是小孩子在笑。

    “摇篮摇，歌声轻……”

    “墙壁床底唤我名……”

    温让浑身僵硬，死死抓着钟听然的衣服，不敢动，也不敢睁眼。

    他怕一睁眼，就会看见什么东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钟听然的手从他耳朵上移开，转而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温热，遮住了所有可能的光线。

    “睡吧。”钟听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让想摇头，可钟听然的手稳稳地按着他，不让他动。

    “我在。”钟听然说。

    温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可那歌声还在继续——

    “闭上眼，不要听……”

    “画中门开莫要惊……”

    温让猛地一颤，脑子里闪过艺术楼那幅画——少女空洞的眼窝，扭曲的肢体。

    钟听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手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低声问：“……画？”

    温让点头，喉咙干涩：“……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