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万的眼泪砸在揉皱的纸巾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教室里空调的冷风嘶嘶作响，吹得人后颈冰凉，刚才在艺术楼那股阴冷的黏腻感，仿佛又顺着皮肤爬了回来。

    “孩子……是你继兄的？”温让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的低鸣吞没。

    鱼万猛地吸了下鼻子，狠狠擦掉眼泪，眼神里混杂着痛苦和嘲弄：“不然呢？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认识的？！那人就是个蠢货……是个渣滓！她还想为他生孩子！？”

    鱼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尖利，又在下一秒被自己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种咬牙切齿的低语：“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訾岚岚抱着鱼万的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鱼万肩后，瘦削的肩膀微微发着抖，像一片在寒风里瑟缩的叶子。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自己更深地藏进鱼万的影子里。

    温让的视线掠过鱼万痛苦扭曲的脸，落在訾岚岚紧绷的背脊上。

    “所以，”温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她后来……孩子呢？没生下来也没打掉，那孩子呢？”

    鱼万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们闹掰了，她再也没跟我说过话。后来……后来她就……”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冷气像无形的触手，缠绕着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殴嘉言一直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影子杵在旁边，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粗壮的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瓮声瓮气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父母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毕竟能上这私立学校的家底的比较殷实。

    从石安妮失踪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过她父母来学校。

    钟听然一直沉默地靠在温让旁边的课桌边，姿态看似闲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鱼万和訾岚岚。

    在殴嘉言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温让清晰地感觉到，钟听然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温让的心沉了下去，艺术楼那幅扭曲的画像再次清晰地浮现，画中少女空洞的眼窝似乎在无声地凝视着他。

    空调的冷风灌进他的校服领口，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艺术楼窗帘缝隙里窥见的浓重暗红颜料，仿佛在视网膜上晕染开来。

    孩子在哪？

    石安妮在哪？

    那幅画……究竟是谁画的？画的又是谁？

    鱼万的坦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寂静的他们心里激起压抑的涟漪。

    她靠在訾岚岚怀里，肩膀微微抽动，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訾岚岚的校服，那压抑了许久的痛苦、愤怒和悔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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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下午的历史课，讲到本地近代史。

    年迈的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突然提到了一句：“……我们学校，文化底蕴深厚，但也经历过一些……不太平的日子。比如十三年前，城西那场震惊全省的……”

    他话没说完，似乎觉得不适合在课堂上多提，便含糊地带了过去：“总之，现在一切都好了，大家要珍惜和平安宁的环境。”

    “十三年前……城西……”

    温让的强撑着睡意，这学校不就位于城西吗？

    他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放学后，温让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叫钟听然陪着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用钟听然给他的新手机，尝试从学校内网和本地尘封的电子档案中搜寻关于“十三年前”、“艺术楼”的关键词。

    信息被清理得非常干净，但温让没有放弃，他利用系统的辅助进行更深层的数据抓取和碎片拼凑。

    终于，在某个几乎被遗忘的、学校早期论坛备份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被锁定的旧帖子。

    发帖时间，赫然是十三年前。

    发帖人ID：守夜人1912

    帖子内容一片空白，像是被管理员清空了，但在帖子下方，有一条孤零零的、未被删除的评论，评论者ID已不可考，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温让脑海：

    评论：他们都错了！那不是意外！……艺术楼地下……全是血……还有她的……眼睛……

    帖子被锁定，无法查看更多。

    温让感到一阵头疼，十三年前，在艺术楼地下，发生了什么事？

    而十三年后，石安妮的失踪，他遭遇的黑影袭击……所有的一切，难道是一场跨越了十三年的、血腥的案件？

    “怎么了？”钟听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得只有书页霉味和机器嗡鸣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他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覆上温让冰凉的手背，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奇异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