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把新卡装进手机里，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格跳了出来，然后跳出了一行提示：“SIM卡已激活。”

    她低头看着那行提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三秒才点了一下。

    桌面还是空的，消息通知栏里干干净净，只有系统发来的欢迎短信和运营商的服务提示。

    什么都没有，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短信，没有那些她以为会涌进来的东西。

    她拿着手机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通知栏，安静了几秒。“七七。”

    【在。】

    “恢复所有的信息和通话记录。”

    【叮，已收到申请，扣除五千积分，正在恢复号码的所有历史数据……恢复完成。】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机开始震动了。一条接一条的短信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屏幕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99+、199+、399+、999+。她握着手机，感觉掌心被震得微微发麻。

    等了将近一分钟，震动才慢慢停下来。她点开短信收件箱，手指往下划了一下。

    全是肖屿遄发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只有几个字，时间从十年前一路排过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她随手点开最近一条，日期是前第七天：“我今天路过你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老板娘问我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说你出差了。”

    又划了一条，隔了一年：“生日快乐，今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我买了一束花放在你墓碑前面，红色的，你说过你喜欢红色。”

    再往下划，又过了两年：“生日快乐，晚晚，我今天路过一家书店，看到你在大学时候很喜欢的那本诗集出了新版，我买了一本，放在你书架上，你以前说要摆满一整排的。”

    再往下，又过了几年，短信越来越短。有些只是一句“今天路过你家的旧址，那里修了一个小公园”，有些是“我又梦到你了。你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坐在图书馆窗边读书”。

    最后一条是今年她生日那天的，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发送时间是凌晨零点零零分，秒数精准得像用秒表掐过。

    陆晚缇站在营业厅的柜台前面，手指握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那上千条短信在屏幕上一列一列地排列着，像一个男人十年的沉默、十年的自言自语、十年的不肯放手。

    “七七。”她在心里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为什么……”

    【宿主，你其实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地震发生的时候，横梁落下来的那个瞬间，你推开了罗进明。

    但你自己也看到了，其实可以避开的，可是肖屿遄当时站在罗进明身后半步的位置，横梁如果真的砸下来，压住的不是罗进明。

    你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道横梁和肖屿遄之间，你原本就是他的白月光，最后还成了死后的白月光，他是亲眼看着你倒在他面前，你用身体护住了他。】

    陆晚缇站在营业厅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短信。上千条消息，每一条都是他摁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时间有在深夜、凌晨、在工作间隙。

    她突然明白了那些短信背后藏着什么，是他对自己浓浓的思念。

    她关掉短信页面，点开了通话记录。最近通话那一栏里，都是同一个号码——彭母的手机号。

    从彭晚去世之后，每天都有好几条，通话记录几乎每月都有，有些通话时长只有十几秒，有些甚至只有五秒，像刚刚接通就被人挂断了。

    再往上翻，那些通话记录的间隔越来越短，

    她看着那些短到几乎没有的通话记录，又想起了外婆在网上发的那条视频。

    老人坐在镜头前面，头发花白，腰背微微弯着，说话带着浓重的川话口音：

    “那个号码是我注销的，我闺女天天打，打通了没人接，她就坐在那里听忙音。我受不了，就注销了。

    那个小伙子发短信，我晓得的，他每年都发。是我求大家不要骂他，他是我外孙女生前很喜欢她的人。你们不要骂他，他会很难过。”

    陆晚缇慢慢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营业厅外面的天空。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还没有多远，手机忽然响了。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彭母的。

    那个号码在通话记录里出现了上百次，都是拨出记录，没有一次是打进来的。

    她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指腹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她按了下去，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听见了彭母的声音，比她记忆中老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磨了很久，把声带的边角磨薄了：

    “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