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23章 绣坊惊 变沪上的三月 乍暖还寒。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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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啸云迈步走进绣坊,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贝贝,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沈家二人。

    “齐少爷?”钱永贵显然也认得他,肥脸上立刻堆出几分笑来,“您怎么到这种小地方来了?”

    “路过。”齐啸云淡淡道,“在巷口听见吵闹声,进来看看。”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孙氏,“孙太太,我方才的话并非偏袒。只是这事若闹大,对沈家的声誉确实有损。不如给这位姑娘三天,三天后若她交不出满意的答复,齐某亲自登门替她赔罪。”

    孙氏接过名片,脸色变幻了几番。齐家在沪上的分量她心知肚明,齐啸云既然当众说了这话,再咄咄逼人反倒显得沈家小气。

    “行,就三天。”她收起名片,冷冷看了贝贝一眼,“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按齐少爷说的办。”

    说完,她带着钱永贵转身离去。门口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绣坊前堂恢复了安静。

    贝贝松了口气,正要向齐啸云道谢,却见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腰间。

    她低头一看,心里一紧——方才与孙氏理论时动作太大,衣襟松开了些,藏在里衣中的那半块玉佩不知何时滑了出来,正悬在腰带外,温润的羊脂白玉上刻着半朵牡丹纹样。

    齐啸云的目光定在那块玉佩上,神色微微一变。

    只一瞬间,他便收回了视线,面色恢复如常,快得让贝贝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多谢齐少爷仗义执言。”贝贝将玉佩塞回衣襟,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等这事了了,我一定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齐啸云的语调依旧不咸不淡,“我只是恰好路过。不过,阿贝姑娘——你这批货被人动手脚,可有怀疑的对象?”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开口:“我怀疑是隔壁街的‘瑞祥绣庄’。他们之前来挖过我手下的绣娘,被拒绝了。这次沈家的订单落到我们手里,他们丢了这笔生意,心里肯定不痛快。”

    “瑞祥绣庄?”齐啸云眉头微挑,“背后东家是不是姓赵?”

    “好像是。”贝贝回忆道,“听老板娘提过,瑞祥的东家是沪上军政府的什么人。”

    齐啸云沉默了一瞬,目光中闪过一丝贝贝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你小心些。”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这批货能查出真相固然重要,但人比货要紧。”

    没等贝贝回应,他已经转身走出了绣坊大门,藏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晨光中。

    贝贝站在原地,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齐家大少爷,两次三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每次说话都不多,却总让人感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关切。

    还有他刚才看玉佩时的反应——

    她下意识按了按衣襟,那半块带着体温的玉佩硌在掌心,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谜。

    江南水乡的养父母说,这是当年捡到她时,她身上唯一的物件。玉质细腻,雕工极精,绝非寻常人家的东西。

    但她的身世,从来都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贝贝摇摇头,将杂念甩开。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楚绣品被做手脚的真相。若真是瑞祥绣庄下的黑手,三天之内,她必须找到证据。

    她回到后院,关上房门,重新拿出那方被动了手脚的帕子,凑到窗边仔仔细细地端详。

    醋精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仔细分辨仍有一丝残存。她翻过帕子背面,发现缎面上的褶皱分布并不均匀——帕子四角的褶皱最为严重,中间部分相对平整。这说明醋精不是浸染上去的,而是点涂上去的,涂抹的重点在四角和图案中心。

    是不想让帕子被彻底毁掉,只让它“出问题”就好。

    这种手法太刻意了。

    贝贝心中有了计较。她找出那批货从绣坊到沈家布庄的经手人名单——绣好的帕子由翠儿负责打包,绣坊老板娘张妈亲自送的货。这两人她都信得过,不可能是内鬼。

    那问题就只能出在沈家那边。

    她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衣裙,将那块问题帕子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匆匆出了绣坊。

    沈家布庄在城东,门面三间,气派非凡。贝贝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找到了沈家仓库的后门。

    看仓库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姓周,平时负责接货盘货,为人还算厚道。贝贝之前送货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最大的嗜好是喝黄酒。

    她在巷口的酒铺打了一壶上好的花雕,敲开了周老伯的门。

    “阿贝姑娘?”周老伯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周伯,我来看看您。”贝贝笑着将花雕递上去,“前几次送货时您帮忙照应,一直没来得及谢谢您。”

    周老伯接过酒壶,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却还是犹豫着往巷口看了一眼:“你是因为那批帕子的事来的吧?沈家上下都传开了。”

    “不敢瞒周伯,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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