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23章 绣坊惊 变沪上的三月 乍暖还寒。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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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也不拐弯抹角,“我就是想问问,那批货送到仓库之后,有没有什么人单独进过仓库?”

    周老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本来不该说的,但你这丫头做事实在,我心里有杆秤。”他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接着说,“那批帕子送到当天晚上,钱掌柜带了个人进仓库,说是验货。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验货向来是白天的事,哪有挑灯验的?但他是二掌柜,我也没法拦。”

    “他带的那个人,您认识吗?”

    “面生,不是沈家伙计。”周老伯回忆道,“穿一件灰布长衫,看起来像读书人,但指关节粗得很,不像拿笔的,倒像是干粗活的。”

    贝贝心头一凛。一个人的指关节粗细,最能暴露他的出身。一个长衫读书人却有一双干粗活的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读书人,是故意装扮成这副模样的。

    “周伯,多谢您。”贝贝深深鞠了一躬,又从袖中摸出两个银元塞进他手里,“这事您就当没跟我说过,不要牵连到您。”

    离开沈家后巷时,天色已近黄昏。贝贝没有直接回绣坊,而是绕到了隔壁街的瑞祥绣庄附近。

    瑞祥的门面比她们的绣坊大三倍,金匾高悬,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此刻店门已关,二楼的窗子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贝贝在对面茶摊上要了一碗茶,假装歇脚,眼睛却一直盯着瑞祥二楼的窗子。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楼窗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剪影。一个身形臃肿,正是沈家的二掌柜钱永贵;另一个瘦高个,穿一件长衫,姿态却透着几分倨傲。

    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钱永贵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瘦高个接过去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贝贝的心跳得飞快。

    虽然隔着窗子听不见对话,但那场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沈家二掌柜钱永贵,被人收买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沈家的老伙计,犯不着为了坑一个小绣坊而冒砸饭碗的风险。除非瑞祥的开价足够高,或者……这背后还有别的什么名堂。

    贝贝正思索着,忽然看到那个瘦高个躬身向房间更深处行了个礼,似乎在向什么人汇报。

    窗子深处,隐约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只露出小半边侧影。但即便隔着窗子、隔着暮色,贝贝也能感受到那个身影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钱永贵和瘦高个退出了房间,那个端坐的身影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贝贝看见了他袖口露出的一抹金色——那是一枚袖扣,上面似乎刻着一个字。

    暮色已沉,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个字,只隐约觉得那枚袖扣的形状,像一条盘着的蛇。

    然后,窗子关上了,二楼灯光熄灭。

    贝贝在茶摊上又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起身离开。

    回到绣坊时,翠儿还没睡,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小丫头立刻迎上来:“阿贝姐,下午有个人来找你,等了半天才走。”

    “谁?”

    “没说名字,是个高高大大的中年大叔,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码头上做苦力的。”翠儿递过来一个东西,“他说把这个给你,你看了一定明白。”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用麻绳捆着,皱巴巴的,沾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贝贝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热。

    那是养父常用的油纸。每次他给她包吃的,都是用这种纸、这种结。他总说城里油纸不结实,非要用江南老家带来的。

    她解开麻绳,打开油纸包。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块碎瓦片。

    瓦片是青灰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一看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江南水乡的那种旧瓦片,小时候她常和伙伴们在河滩上打水漂用。

    瓦片内侧,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娘想你了。”

    贝贝攥紧那块瓦片,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那块泛着青光的旧瓦片上。

    养父被打成重伤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咬紧牙关,收拾好包袱,搭上了来沪上的船。

    被绣坊同行排挤时,她也没红过眼眶,只是在深夜里一遍遍练针法,直到指尖磨出血泡。

    但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筑起的堤坝,在一瞬间崩塌。

    翠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贝贝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将瓦片连同油纸仔仔细细收进怀中,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这个动作让她又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今天穿的衣裙,翻开衣襟内侧,在放玉佩的小口袋里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小截绣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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