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 第 16 章  太监求生记(女穿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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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得极长极暗,沉甸甸地覆在巷道之上。

    关禧默默走在最后。他背对着那最后一缕天光,整个人的轮廓仿佛都要融入前方深浓的宫影里,只有腰间悬挂的普通牙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反射出一点转眼即逝的亮光。

    陈立德在前头殷勤开路,偶尔回头,目光扫过关禧时,虽仍习惯性地带上一丝警告,但经此一趟随侍,他似乎也觉得这新来的除了模样生得过于齐整些,倒也还算安静本分,没出什么差错,故而那眼神里的厉色也减了几分,未再刻意寻衅找茬。

    回到承华宫,关禧依着规矩先至书斋候着。

    青黛搀着冯媛进了内室,约莫一炷香后出来,对静立门边的关禧温言道:“今日你也跟着走了不少路,且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记得将去岁下半年各宫器物损换的明细记录寻出来,陛下万寿节将至,内务府需核对旧例,以备添置新贡,那些册子娘娘或许要过目。”

    “是,奴才谨记。”关禧躬身,恭敬应下,而后才轻步退出书斋。

    廊下宫灯已次第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关禧走在返回自己那间小厢房的路上,步履略显沉重。今日御花园一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徐昭容那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讥讽,假山后偷听到的骇人秘闻,还有冯昭仪主仆间看似闲谈,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回到狭小寂静的房间,背靠门板,他才敢松懈几分紧绷的神经。可松懈带来的是更清晰的感知,里衣被冷汗微微浸湿,黏在后背皮肤上,极不舒服。夏夜闷热虽被晚风吹散些许,但那股由内而外的黏腻感,让他迫切想清洗。

    洗漱。这在现代再简单不过的日常,在宫中,尤其对他这样的低等内侍而言,却需遵循严苛的规矩。

    他搬来承华宫这几日,已大致摸清了这里的规矩。像他这样的二等内侍,并无资格使用单独的盥洗设施,更别提热水。

    宫内设有专门的沐房,位于下人所居区域的最北边,是一排低矮的联排房屋,分男女区域,由热水房每日定时供应热水,水量有限,且过了规定时辰便不再供应。

    关禧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时辰。此刻已近宫门下钥,各处巡查加紧,但沐房或许还未完全关闭。他不想明日顶着不适醒来,更受不了这身黏腻。

    略一踌躇,他还是从床下拖出那个边缘有些磨损的木盆,又从墙角水缸里舀了半盆凉水,这是他屋内仅有的,每日由粗使小太监补充的食用兼盥洗用水。

    端起木盆,他走到床边,打开那个陈旧的小木柜。里面整齐叠放着他仅有的两套换洗衣物:一套是身上正穿着的靛青色外袍和棉布中衣的同款,另一套颜色稍浅些,是更早发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同样干净。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了那套颜色稍浅的。沐房那地方人多手杂,又是晚上,光线昏暗,穿这套旧些的去,就算不小心被泼溅到水或蹭到脏污,也不至于太心疼,明日当值再换回那套靛青色的便是。

    将干净的旧衣裤搭在手臂上,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夜色已浓,承华宫后院的甬道上只零星挂着几盏气死风灯,光线昏暗。

    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太监拖沓的脚步声和更梆声。

    关禧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沐房方向走去。

    沐房所在的院落比想象中更为简陋。几间灰扑扑的屋子连在一起,门口挂着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布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劣质澡豆的涩味,还有属于许多身体清洁不足时混合在一起的体味。

    此时沐房内还算安静,热水供应显然已停,只有零星几个回来的晚,或是今日当值特别辛苦的太监,正就着盆里有限的凉水,胡乱擦洗着身体。哗啦的水声,低声的抱怨,偶尔的咳嗽,在空旷的屋内回荡。

    关禧挑了个最靠里,灯光最暗的角落,先将臂上的干净衣物小心放在一旁稍高些,看起来还算干燥的木架上,这才放下木盆。他警惕扫视,未见曹旺那伙人,才略松口气。背对他人,解开靛青色外袍系带,脱下,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布中衣。

    没有犹豫,他解开中衣侧旁的系带,将那层单薄的棉布彻底褪下。

    昏黄灯光下,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体暴露无遗,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肋骨形状隐约可见,胸前平坦,属于男性的骨架线条已然清晰,又因消瘦和那份不自然的苍白,透出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他迅速弯腰,将脱下的中衣和外袍胡乱团在木盆边,又飞快地解开裤带,褪下长裤。当最后一点布料离开身体,他立刻扯过浸在凉水中的布巾,拧了半干,覆盖在自己腰间,试图用这微薄的屏障隔断那些可能投来的视线。

    即便是背对着众人,关禧也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背影。在这全是男性的空间里,他这具清瘦,皮肤苍白,甚至轮廓在某些角度下有些模糊性别的身体,总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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