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来或好奇或评估的目光。
关禧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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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布巾的遮掩,开始快速擦拭。从脖颈到手臂,动作急促。粗糙的湿布摩擦过皮肤,留下微红的痕迹。每当需要移动布巾擦拭其他部位,他总是尽可能背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再迅速将湿布挪回原处遮掩。
擦洗下身时,他动作僵硬了一瞬。那个部位,无论经过多少次,他依然无法完全坦然面对。残缺,陌生,带着屈辱印记的构造,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在此地生存必须背负的枷锁。他闭了闭眼,草草带过,随即拧干布巾,开始擦拭后背和腿脚。
整个过程,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旁边两个太监正在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哪个管事今日脾气不好克扣了赏钱,哪处的差事特别累人。再远一点,有人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民间小曲。
就在他匆匆擦洗完毕,伸手去够木架上的干净中衣时,沐房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夜风和几个人。
“妈的,真晦气!大晚上被支使去搬花盆,弄得一身土!”一个粗嘎的嗓音抱怨道,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关禧动作一顿,听出这正是曹旺手下那个吊梢眼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顾不得身上还湿着,慌忙将中衣抓过来往身上套,试图系上侧带。
“哟,这不是咱们的书斋先生吗?这么晚了,也来这儿洗洗?”吊梢眼显然已经看到了角落里的关禧,拖着调子,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矮个雀斑太监,两人都是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此刻看到关禧,那点不耐烦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关禧的中衣尚未完全系好,领口微敞,潮湿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颈侧,几缕碎发还滴着水。他低着头,继续与衣带搏斗,低声道:“两位哥哥也才回来,辛苦了。”
“辛苦?哪有你辛苦啊?”吊梢眼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潮湿的头发,颈项和还没来得及完全被衣物遮掩的,还带着水珠的锁骨上转了一圈,嗤笑道,“跟着娘娘逛园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回来还得这么讲究,大晚上特意来擦洗……到底是得了青黛姐姐青眼的人,就是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雀斑太监也凑过来,眼睛滴溜溜转,落在关禧匆忙间没拉平整的裤腰和光着的小腿上,嘿嘿一笑:“就是,瞧这慌的……都是爷们儿,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咱们看?”他故意拔高声音,引得其他几个洗漱的太监也看了过来,目光各异,有的眼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味,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关禧系衣带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他强迫自己继续手上的动作,又去拿木架上的旧外袍,声音竭力平稳:“哥哥说笑了,我只是身上汗湿难受,怕失了规矩。比不得哥哥们为宫里事务操劳。”
“规矩?”吊梢眼嗤笑,目光扫过关禧放在木架上的那套干净旧衣,又踢了踢地上的木盆,哐当一声,“沐房什么时辰下钥,什么时辰没热水,你不清楚?这时候跑来瞎折腾,是显摆你爱干净呢,还是心里有鬼,急着洗掉什么?”他目光下移,意有所指地瞟向关禧的下身,“还是说……身上那点与众不同,怕捂出味儿来,招人嫌?连换洗衣服都带上了,准备得挺周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