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3.第 33 章  太监求生记(女穿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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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他此刻复杂难言的神情。腰间那块湿布巾堪堪遮住关键,却挡不住他清瘦身体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伤痕,和过分苍白的肤色形成的对比。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黑发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没入布巾边缘。

    “景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又带着重量的词汇。原来这具身体,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名字。李景和。不是关禧,也不是小离子。

    石头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安,嗫嚅道:“离子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

    “没有。”关禧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沉的疲惫和晦暗,“只是很久没人提这个名字了。都快忘了。”

    他弯腰,从浴盆里掬起一捧温热的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水流冲走了他脸上可能泄露的情绪,也带来片刻的清明。

    “谢谢你,石头。让我想起了点以前的事。”

    石头懵懂地点点头,觉得离子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他看着关禧沉默地继续擦洗身体,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用力,仿佛要洗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苍白的皮肤在粗糙布巾的摩擦下泛起淡淡的红痕,湿透的黑发贴在颊边,侧脸在昏黄油灯光晕中,线条清晰得有些锋利,又莫名透着一股脆弱。

    他不敢再多话,蹲在旁边,看着关禧洗完了上身,又就着布巾的遮掩,草草处理了下身和腿脚。

    整个过程中,关禧都微微侧着身,尽量避免将身体完全暴露在石头的视线里,但石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一些动作间隙,看到了那被布巾半遮半掩,属于阉人残缺却又残存着些许特征的部位,以及旁边隐约可见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石头的脸更红了,这次是带着惊恐和同情的红,他迅速移开目光,心里酸酸涩涩的,为离子哥,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关禧很快洗完了。他用那块湿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体,也顾不上是否擦得干净,便伸手去够木架上的干净旧衣。

    指尖触到干燥柔软的棉布,他停顿了一下,低声对还蹲在一旁的石头说:“时辰不早了,快回去吧。自己多保重。”

    石头“哎”了一声,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关禧一眼,又低低说了句“离子哥你也保重”,这才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沐房门口朦胧的光晕和水汽里。

    关禧独自站在原处,手里捏着那套干净的旧衣,却没有立刻穿上。

    沐房内,其他几个洗澡的太监也陆续洗完了,低声交谈着离开。

    油灯的光晕在氤氲未散的水汽中晃动,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和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

    景和。李景和。

    关禧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早已死去的农家少年的名字,一个她未曾谋面,却占据了他此刻身躯的陌生人的人生印记。

    而,关禧,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顶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这具残缺的身体,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挣扎求生,前路茫茫。

    他缓缓地,将那身干净的旧衣套上,系好衣带,整理好头发,戴好太监帽,又吹熄了沐房最后一盏油灯,按规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需这么做。

    然后推开门,迈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关禧独自走在返回承华宫西厢的青石小径上。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里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朱红廊柱都吞噬成模糊的暗影。方才沐房的水汽早已被夜风吹散,只余下布衣贴在身上微凉的黏腻感。周遭寂静得过分,连一贯扰人的夏虫似乎也噤了声,只有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腰间牙牌偶尔碰触衣摆的细微磕响,在这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垂着头,思绪还沉浸在李景和这个名字带来的短暂恍惚里,以至于当他习惯性地拐过最后一道月亮门,抬头望见承华宫前殿方向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灯。

    不是平日里廊下悬挂用以照路光线昏黄的气死风灯。也不是殿内常用柔和雅致的琉璃宫灯。

    而是灼灼明亮,几乎将前殿及周围庭院照得如同白昼般的灯火。正殿,东西配殿,乃至连接的回廊,每一扇窗棂后都透出通明的光,檐下,廊柱间,不知何时悬起了无数崭新绘着金龙祥云的大红宫灯,烛火在灯罩内跳跃,将朱漆描金的梁柱映得一片辉煌灿烂,连殿前汉白玉的台阶和栏杆都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这排场,这灯火……

    关禧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而更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是殿前庭院中,那黑压压肃立着的人影。

    清一色的石青色曳撒,腰束鸾带,头戴三山帽,面白无须,个个垂手敛目,姿态恭谨,立在通明的灯火下,将通往正殿的道路拱卫得密不透风。他们的人数之多,几乎站满了前院所有空地,却无一丝杂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肃穆的灯火与夜色吞噬了。

    这些人,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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