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认识。绝不是承华宫的太监。
能在这深宫之中,于入夜后摆出这般骇人阵仗,让整个承华宫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点亮,又用如此多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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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内侍无声包围的……
除了那座宫阙真正的主人,当今天子,还能有谁?
皇帝来了。
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深夜,驾临了承华宫。
关禧的呼吸停滞,四肢百骸像被浸入了冰水,连指尖都麻木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啸:
逃!
不能见他!绝不能!
穿越至今,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位陛下的传闻,年轻,威严,心思难测,以及……那最令他恐惧,对某些半割内侍的特殊癖好。王公公的觊觎,净舍的侍寝名单,青黛那晚浴堂里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他自己这张被反复提及,甚至被陛下“问过一句”的脸……所有碎片在此刻汇聚,拧成一条冰冷的锁链,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慌忙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目光惊恐地扫视四周,寻找着任何可以藏匿或逃离的路径。
回西厢的路被前殿的灯火和那些石青色的人影完全阻隔。退回去?后面是通往掖庭和其他宫苑的巷道,但此刻必然也有巡查的侍卫或皇帝带来的随从。左边是一片假山竹林,或许能暂时遮掩……对,假山!
关禧没有丝毫犹豫,弓着身子,利用廊柱和花木的阴影,朝着那片假山的方向,蹑手蹑脚地疾步挪去。他不敢跑,生怕脚步声引来注意,只能将身体压到最低,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又因极度的紧张和身体残留的疼痛而显得有些踉跄和僵硬。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他部分动作的声音。他额角冷汗涔涔,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假山阴影。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假山嶙峋边缘的冰冷石面,准备闪身躲入其后时。
“何人在此鬼祟?”
一个不高不低的嗓音,突兀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那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在这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心跳的夜里,清晰地传入关禧耳中。
关禧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向前倾身,半只脚已踏入阴影的姿势,再也不敢挪动分毫。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距离他约莫几步开外的回廊转角处,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穿着石青色曳撒,但料子显然更加挺括精致,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腰间鸾带上悬着的玉佩和牙牌形制也与众不同。他约莫四十许岁年纪,面皮白净,下颌光滑,眉眼细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正静静地打量着僵在原地的关禧。
关禧认得这身打扮和气度,这是御前近侍,而且是品阶极高的那种,很可能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甚至是……掌印太监身边得用的人。
皇帝贴身太监!
完了。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关禧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翕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