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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走进大宅。

    维塔里耶奶奶还在睡,最近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保姆在见到何长宜时同样态度亲热,又是倒茶又是端甜点,在她将袋子递过来时,连声推拒。

    “不,我不能再收您的礼物了,您为我的孩子解决了上学的问题,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您。”

    何长宜笑眯眯而不容拒绝将袋子塞给保姆,柔声道:“您还有家人呢。”

    保姆高兴又不好意思,一头扎进厨房,坚持要做一道工序相当复杂的热杂拌汤。

    这道菜要切要煮要焖要炖,越正宗越费时费力,在峨罗斯属于小孩闹着要吃这道菜时会被大人骂一句“我看你像杂拌汤”的级别。

    保姆的厨艺很好,但何长宜还是更怀念维塔里耶奶奶的那一盘炸馅饼。

    直到暮色沉沉,维塔里耶奶奶才终于醒了过来。

    她迟钝地盯着坐在床边的何长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电脑,本次开机时间超过0.01%地球在线用户。

    “啊,是你,我的钟国小鸟。”

    保姆熟练地扶着维塔里耶奶奶坐起来,在她背后放了垫子,又端来一碗好消化的荞麦粥,慢慢喂她吃完,最后是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

    何长宜在旁边时不时帮一把手,动作娴熟,一看便是经常做的。

    吃了饭,又吃了药,维塔里耶奶奶慢慢醒过神来,精神明显好多了。

    她慈爱地说:“我的小姑娘,你应该去和小伙子们约会,而不是在老年人这里浪费时间。”

    何长宜故意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实际上,我更想和您一起去舞男俱乐部。”

    维塔里耶奶奶笑得直喘,缓过气来就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惜我的心脏太老了,受不了太刺激的事,俱乐部也不会欢迎一个坐着轮椅的观众。”

    何长宜冲老太太眨眨眼,“那我们就包场,全场只为您表演。”

    维塔里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气色都好上几分。

    第二天,何长宜还真推着坐着轮椅的维塔里耶奶奶出了门。

    不过她们终点不是俱乐部,而是距离不远的革命广场。

    广场占地面积颇大,林草葱郁,阴郁而寒冷,有种峨罗斯特有的寥落气质。

    不过广场两侧的书摊和花摊有效冲淡了这种冷冰冰的气息,特别是色彩艳丽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堆在小摊上,即使是阴天也能点亮。

    何长宜推着维塔里耶奶奶走过去,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维塔里耶奶奶苍老的手指抚过玫瑰、郁金香、西番莲……新生与垂暮,饱满与干枯,时间多残忍。

    何长宜便将花全部买下,大束的鲜花用玻璃纸包好,维塔里耶奶奶抱了满满一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她快乐地嚷嚷道:“就算我的丈夫也没有送过花,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花!”

    何长宜就说:“那我以后天天给您送花,每天不重样,直到送遍全世界的花。”

    维塔里耶奶奶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展开了,她珍爱地抱着鲜花,忍不住嗅了又嗅。

    “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老人。”

    她抓着何长宜的手,疼爱地摩挲着,要笑又要叹气。

    “可是我的钟国小鸟,你怎么飞了这么久才飞到我身边?我认识你太晚了……”

    何长宜将脑袋靠在维塔里耶奶奶肩上,温和地说:“没关系的,奶奶,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

    维塔里耶奶奶含着眼泪点点头,已是心满意足。

    广场上有为游客拍照的小贩,何长宜心血来潮,付钱请对方拍了一张她和维塔里耶奶奶的合影。

    照片上,维塔里耶奶奶坐在轮椅上抱着花,何长宜靠在她身旁,一老一少脸上满是笑,不是祖孙胜似祖孙。

    渐渐的,太阳出来了,广场上阳光灿烂,仿佛是春天。

    维塔里耶奶奶来了兴致,和何长宜谈起了过去。

    “我们那时候鄙视美丽,不要鲜花,不要跳舞,也不要情书,美丽和浪漫被视为资本|主义。”

    她顿了顿,说:“为了参加集体婚礼,我剪掉了长发,真遗憾,我的结婚照一点也不美丽。”

    何长宜故意轻松地说:“当然不,长发还是短发都不影响您的美丽。不如我们来谈谈,阿列克谢的祖父是怎么追求到一位美丽至极的女士。”

    维塔里耶奶奶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光芒,矜持地说:“我们一起读诗,或者唱歌。”

    隔着漫长时光,她依旧还记得那些诗。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败/就让那些不曾等待我的人/说我侥幸/那没有等下去的人不会理解

    你在等待/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从死神手中/你把我拯救出来。

    我是怎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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