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小芭内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死寂的氛围，甘露寺蜜璃立刻将视线投了过去，心脏狂跳。

    伊黑先生应该能说得出什么——

    伊黑小芭内直接找到了稻玉狯岳的位置，走到他的身边。

    “看样子我没来太迟。”

    稻玉狯岳本来就把视线放在伊黑小芭内身上了，闻言抬头看他。

    青眸里毫无情绪。

    “稻玉狯岳，”伊黑小芭内出声，“如果有人在生死抉择上做出了抉择活了下来，但在之后又反而开始后悔，那他和死在那场抉择里无异，你明白我的话吗？”

    异瞳对上了青眸：“要不要承担抉择的后果不是可以凭借主观意愿来决定的，至于那些因为抉择而死去的人会如同附骨之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永远都不得摆脱。”

    稻玉狯岳：“……”

    伊黑小芭内说完后，稻玉狯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错的不是我。”

    伊黑小芭内直接说：“对，不是你。”

    他甚至重复了一遍：“错的是谁都不会是你。”

    稻玉狯岳一顿。

    他没想到这样的第一句是来自伊黑小芭内。

    【产屋敷耀哉轻轻颔首，他的态度看不出有异：“这件事，我们已经从官府和行冥口中得到一致的回答……狯岳，我很高兴你没有隐瞒。”

    稻玉狯岳的指尖一点点用力，直到陷进地里。

    “那么第二个问题，我希望你也可以回答我，狯岳。”

    温柔的风刮过，紫藤花瓣落在狯岳身上。

    “——你，为何而斩鬼？”

    沉默，沉默，又是沉默。

    产屋敷耀哉没有得到回答。】

    荧幕里的稻玉狯岳没有回答，荧幕外的交流也直接告一段落，伊黑小芭内没有选择离开，干脆直接站在了稻玉狯岳身侧，无声表明了立场。

    稻玉狯岳没有动静。

    宇髓天元始终都在看着荧幕，即使耳朵听到了那边

    的交流，他也暂时没有过去的意思。

    真不愧是伊黑啊。

    宇髓天元想。

    最多也就比他们早知道消息几个小时吧，这么快就把这么多东西理清了，那还好，那边有个伊黑。

    宇髓天元看了一眼炼狱杏寿郎，对方嘴角绷着。

    也是，当初悲鸣屿先生和狯岳突然大打出手那次，他们两个都早早就在现场。宇髓天元于是便也转回头，开始理自己的情绪。

    他没觉得在恶鬼胁迫下选择保全自我是什么罪恶的事，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一个人去为了更多的人而自我牺牲，如果他觉得生命要在一些事情上必须让步，那么他毫无疑问从另一个方面上和他的忍者老爹并驾齐驱，想想就厌恶。

    从理性上宇髓天元没觉得这有多么值得指责，从感性上要论亲疏之别那么他甚至会觉得狯岳能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是件好事，从道德层面他更没话说，他自己的手本来就不干净，当忍者又不是做慈善。

    狯岳已经做得足够了，已经有的两次死亡，已经救下来的炼狱杏寿郎，还有没断手的他，随后还不知道要继续引起多少连锁反应，他做得足够了。

    宇髓天元当初也只是和妻子们约定击杀一个上弦鬼就去坦然地站在阳光底下生活而已，伊黑的目标一直都是击杀鬼舞辻无惨来完成他的赎罪，他们两个如今都做到了，一回头发现怎么还有个稻玉狯岳停在原地。

    宇髓天元深呼一口气。

    还有就是悲鸣屿先生那边，但他觉得如果一定要把悲鸣屿行冥和稻玉狯岳放在天平衡量的两端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是你死我活，倒还不至于僵硬生疏至此。狯岳的梦里悲鸣屿行冥直接被定义为过往之憾，悲鸣屿反过来又会是如何？

    如果是仇恨，悲鸣屿先生早就该在无限列车听到名字失态后就冲去找人了。

    【锖兔出门浪了一天，直到夜晚才回来。

    『等等……什么情况？』

    锖兔穿过房门，表情迟疑，他的视线扫过室内这一片狼藉，桌上是散落得七七八八的信件，还有就是房间

    正中被清出的一片空间上，静静放着一叠蓝色三角羽织。

    他想了想，还是绕过了桌子和那件羽织，走到靠墙站着的狯岳身边。

    锖兔：“……还好吗？”

    『走的时候不是师兄弟俩刚和好来着？』

    狯岳：“……”

    “为什么我没把这件羽织给扔了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一样。

    锖兔觉得狯岳这个状态有点让人心底发毛，他顺着毛问：“为什么？”

    狯岳又没说话。

    『这件羽织勉强在成柱那天穿一下好了……为什么当时还那么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