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澈听到“麻辣烫”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醇厚。“好。”

    顾言澈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餐厅，真的把车开到了上次那家老店附近。

    夜已深，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娘看到这对容貌气质出众的男女再次光临，尤其是认出苏青妩就是上次那个吃得很爽快的姑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苏青妩熟门熟路地夹菜，依旧红油滚滚。顾言澈还是清汤素面，外加一份拍黄瓜。

    “顾医生肠胃真好，晚上吃这么素。”苏青妩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调侃。

    “习惯了。手术台上一站几个小时，饮食得注意。”顾言澈解释得自然，目光却落在她被辣得微红的鼻尖和愈发润泽的唇上。

    寿宴上那个冷艳夺目的她，和眼前这个热气腾腾、真实鲜活的她，奇妙地重叠在一起，构成一种更致命的吸引力。

    苏青妩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看什么？后悔带我来了？拉低顾医生的格调了？”

    “恰恰相反。”顾言澈用纸巾擦了擦筷子，动作优雅，“比起觥筹交错的宴会，我更喜欢这里。”他的语气很真诚。

    苏青妩没再接话，专心吃东西。一碗麻辣烫下肚，疲惫感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走出小店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春夜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

    顾言澈的车停在稍远的巷口。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很自然地抬手，将外套撑开，挡在两人头顶。

    “将就一下。”他说。

    苏青妩看着顾言澈只穿着衬衫，举着外套为她挡雨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妙地动了一下。她没有矫情地拒绝，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挨得很近，在窄小的“临时雨伞”下快步行走。苏青妩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甚至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雨水敲打着外套，发出细密的声响，世界仿佛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移动的空间之外。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今天谢谢你。”苏青妩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夜里显得很轻。

    “谢我什么？”顾言澈侧头看她，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裙子。还有……撑场子。”苏青妩实话实说。虽然她自己也能应付，但不得不承认，有顾言澈在，很多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效果也好了不止一倍。

    顾言澈嘴角微扬：“裙子是借的，要还。至于撑场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我觉得，是我沾了苏小姐的光，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苏青妩笑了，雨丝飘到她的睫毛上，像细碎的水晶。“彼此彼此。”

    走到车边，顾言澈先护着她上车，自己才绕到驾驶座。两人身上都沾了些湿气。顾言澈启动车子，打开暖气，又递过来一盒纸巾。

    快到小区时，顾言澈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清月。他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苏青妩看到了，没说话，心里却划过一丝异样。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雨还没停，只是小了些。

    “我到了，谢谢。”苏青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伞。”顾言澈从后座拿过一把长柄黑伞，递给她，“雨还没停。”

    苏青妩接过伞，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两人俱是微微一顿。那触感温凉，却带着电流般的悸动。

    “顾医生，”苏青妩握着伞柄，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你今天做这些，是因为同情我，还是因为觉得苏清月让你失望了？”

    顾言澈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苏青妩，我是一名医生。我见过太多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同情心我有，但不会滥用。”

    顾言澈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她，“至于苏清月，我为什么会对她失望呢？我并不喜欢她，她是独立的个体，我也是，你也是。”

    苏青妩看着他，忽然觉得，顾言澈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清醒，也更……危险。这种清醒而克制的男人，一旦动了心思，恐怕会比那些热情似火的追求者，更难应付。

    苏青妩轻轻笑了笑：“明白了。伞改天还你。”

    “不急。”顾言澈也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模糊，却格外温柔，“晚安，苏青妩。”

    “晚安，顾医生。”

    苏青妩撑开伞，走入细密的雨丝中。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进楼道。

    回到家，苏青妩换下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