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立刻把保险柜的好处掰开揉碎了灌进嫂子耳朵里。

    “铁疙瘩！半指厚！密码锁！栓地板底下！贼祖宗来了也只能干瞪眼！搬不动，砸不开……”

    听得安雅一愣一愣的，眼神从恐惧迅速转变为安全感带来的光亮，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买！买！明天就去！买个顶大顶沉的！多少钱都值！”

    “那今晚，”陈康咧嘴一笑，看着那沉重的包裹，“只能委屈这宝贝疙瘩先在嫂子你屋里借宿一宿了。我那屋乱得像猪窝，塞它不下。成不？”

    “成成成！放我这儿一百个放心！最稳当不过！”安雅立刻忙不迭地答应，那样子恨不得晚上搂着它睡才觉得保险。

    陈康小心翼翼地解开湿衣服，重新露出那瑰丽的玉身，稳稳当当地将它抱了起来，迈步走进安雅和小萌的房间。

    他仔细选了位置，将那沉重如山的珊瑚玉稳稳地搁在了安雅床头旧木柜的最里面，紧紧挨着墙根。

    那地方宽敞，玉又沉重敦实，任谁也轻易挪动不了分毫。

    安雅随后跟了进来，胡乱地拧了把毛巾，囫囵擦了把脸，就心急火燎地催着小萌脱鞋子上床睡觉。

    自己躺下后，眼睛却瞪得像铜铃，在黑夜里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黑暗中那块玉隐隐散发的轮廓和微弱荧光。

    那光点似乎带着魔力，搅得她心绪翻江倒海，一整夜都如同躺在烧红的炭火上烙饼。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灰白的天光吝啬地挤进窗户缝。

    约莫早上八点，陈康习惯性地准时睁眼。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咸腥味更浓了些，预示着今天可能是个风浪不小的日子。

    今天事儿多如牛毛。

    新船必须定下来！

    还有那救命的保险柜，刻不容缓！

    刚擦着脸走出屋门，院门就被拍得山响。

    是猴子。

    “康哥！咋样？动弹不？”猴子一脸风风火火地挤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陈康一边扣上安雅给他新买的灰色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一边点头：

    “走！先去船厂那边摸个底细，看得顺眼直接下定。”

    猴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凉白开，用袖子抹了把嘴，眼睛瞪得溜圆：

    “康哥你是没瞅见！我从村头那边赶过来，看见好几拨人！嘿呦嘿呦地抬着比腰还粗的大抽水泵，全是往港口去的！”

    “瞧那架势，恨不得把礁石滩里的耗子洞都抽干喽！”

    “妈的，这帮王八蛋消息倒是灵！咱再不动，家门口那几个水泡子，真得叫他们喝干涸净了！”

    陈康整理好衣领，神情自若，眼神越过矮墙望向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

    “急什么？眼皮子底下这点小水洼，够他们抽几天？能捞着是他们本事。”

    “等咱们把大铁船开进真正的远洋，那才叫下网捞金！抽水？哼，抽干了海参崴也抽不出咱家这红疙瘩！”

    猴子一听这话，那股子不忿劲儿立刻被冲散了，嘿嘿直乐：

    “就是！到时候让他们抽水泵抽冒烟也比不上咱一条远洋船！”

    他旋即又急不可耐地搓着手。

    “康哥！银行卡存折还有现金我可都揣身上了，鼓鼓囊囊一叠！啥时候出发？我这手心都痒了！”

    跟嫂子安雅简单打了声招呼，陈康便跨上那辆铃木100摩托车。

    车子发出一声低沉轰鸣，载着他和猴子驶离了家门。

    下了足足两天的雨，天空终于放晴，阳光洒在湿漉漉的村路上，蒸腾起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不少村民正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弯腰在自家菜园里忙碌。

    有的播种，有的浇水，处处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当然，也少不了那些抬着水泵兴冲冲往海边赶的人。

    天晴水退，正是去海边岛上抽水摸鱼的好时节。

    看着这景象，猴子在后座咧嘴一笑：“康哥，看见没？咱的行动，又把村里这潭水搅热乎了！”

    陈康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稳稳停在宏图造船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陈康熄火下车，猴子也跟着跳下来。

    两人环顾四周，此刻正是上班时间，厂区门口冷冷清清。

    门卫室的窗户半开着，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上次见过的那位看门大爷，正半躺在木制靠背椅上，眼睛闭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奏，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

    “哟，大爷，您这小日子过得，滋润啊！”

    猴子凑到窗前，屈起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玻璃，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