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9. 第029章 醉拍成陵  葵花灯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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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风格,但自有一种庄重沉稳的气度,恰好契合祭祀的主题。尤其是那张慢门拍摄的献哈达——蓝色哈达化作一道流淌的光河,献哈达者的面容在长时间的曝光中变得模糊,反而获得了一种超越个体的象征性:他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所有敬献者的化身。

    摄影记者沉默了很长时间。红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最后他说:“葆启,你拍得比我好。”

    “你喝醉了说的胡话。”叶葆启说。

    “不,”摄影记者摇头,“我是说真的。我拍祭祀,总是想抓最震撼的瞬间,最戏剧性的表情。但你……你拍的是祭祀本身,是那种‘在场’的感觉。你看这张——”他指着另一张群众跪拜的照片,“这些人脸都看不清,但你能感觉到他们的虔诚。不是因为表情,而是因为姿态,因为光线,因为整个画面的氛围。”

    老板在一旁忽然开口:“这张片子能留给我一张吗?不收你们冲洗费。”

    叶葆启问为什么。

    老板指着那张有烟雾形状的照片:“我在这地方开了二十年照相馆,拍过无数次祭祀。第一次看见桑烟显形的。”

    回到招待所已经深夜。摄影记者的酒彻底醒了,但另一种醉意似乎还在——那是对自己职业能力的怀疑,对偶然性的敬畏,对这片土地神秘力量的困惑。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慢门拍摄的哈达照片的样片,看了很久。

    “葆启,”他终于说,“你知道我昨天看见了什么吗?”

    叶葆启等着。

    “我看见了马队。不是一匹两匹,是成千上万的马,从成陵里冲出来,在草原上奔跑。马背上没有人,但马鞍俱全,像是骑手刚刚消失。马群跑过的地方,草都倒伏,但不是被践踏倒的,而是……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重量压弯的,无形的重量。”

    他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我看见了光。从每匹马的额头射出,在夜空中交织成网。网的中心,就是成陵的金顶。那光不是金色,是银色,冷冰冰的,像月光,但比月光亮一千倍。”

    “醉酒的幻觉。”叶葆启说。

    “也许。”摄影记者躺下,盯着天花板,“但今天你拍的这些照片——尤其是烟雾里的形状——让我又开始怀疑。也许不是幻觉,也许我真的看见了,只是用眼睛看不见的方式。”

    他侧过身,面向叶葆启:“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我竟然有点庆幸。庆幸我喝醉了,错过了拍摄。因为如果我清醒着去拍,一定会拼命抓那些表面的、戏剧性的东西,反而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你拍到的这种……这种‘气息’。”

    叶葆启想起莫言小说里的一句话,随口说出来:“有时候,醉眼看世界,反而更清楚。”

    摄影记者笑了,这是他从昨天醉酒后第一次真正地笑:“这话谁说的?”

    “一个老家的作家。”

    “他说得对。”

    第二天写稿时,叶葆启详细记述了这段插曲。但他没有简单地写成“醉酒误事”,而是试图捕捉那种复杂的、悖论的状态:摄影记者因醉酒错过了拍摄,却在醉酒中看见了某种本质;叶葆启因顶替而紧张,却因紧张而全神贯注,反而拍出了超越技术水平的东西。

    他在稿子最后写道:

    “新闻记者总是追求清醒、客观、冷静。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与八百年前的灵魂对话的场合,绝对的清醒也许恰恰是一种盲目。摄影记者的醉,让他暂时剥去了职业的外壳,以赤裸的感官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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