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深城万象城，一间名为“静心”的茶舍。

    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是深城顶级的私人社交场所之一。

    陆向阳独自一人前来，他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

    全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与周围古色古香，处处透着“金钱味道”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要不是因为有交待，估计他会被拒之门外。

    一名穿着素雅旗袍的侍者将他引至一间雅致的包厢。

    推开门，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专注地冲泡着工夫茶。

    正是小马哥。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些，没有丝毫互联网帝王的霸气。

    反而像个温和的老师。

    “陆总来了？请坐。”

    小马哥抬起头，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早就想见见你了，乌镇一别，如隔三秋啊！”

    他的语气很随和，就像是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虽然两家公司现在闹得很僵。

    但平日里，朋友圈还是会互相点个赞。

    生意归生意，个人交往归个人。

    陆向阳坦然坐下，回以微笑：

    “马总客气了，您日理万机，是我该去拜访您才对。”

    马华腾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完成着烫杯、置茶、冲泡、淋壶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一股清幽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陆向阳面前：

    “尝尝，今年的大红袍。”

    陆向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汤温润，唇齿留香。

    “好茶。”

    “是啊，我也觉得这茶不错。”

    小马哥放下茶壶，目光落在陆向阳身上，眼神平静却深邃：

    “但再好的茶，也需要懂的人来品。就像再好的产品，也需要一个好的平台，好的生态。”

    正题来了。

    陆向阳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向阳啊，说起来，我大了你快20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向阳，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私下里都叫你小马哥的。”

    “哈哈！”

    马总笑了起来，语气变得轻松了些：“我看了抖音，产品做得非常好，很有想法，很有活力。说实话，我是非常欣赏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这个行业有这个行业的规则。

    薇信封禁你的链接，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抖音。

    我们每天要处理几百上千个这样的外部链接，很多都涉及欺诈、涩情，我们必须对我们的用户负责。”

    他将企鹅的商业打压，轻描淡写地解释为维护市场秩序和用户利益。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路要走得稳，不要走得太快，容易摔跤。”

    小马哥看着陆向阳，眼神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我必须承认，柠檬很好，真的很好，但它还太年轻了。

    不如，站到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我上次的提议依然有效，而且，我还可以更有诚意一些。

    十六亿美金，全资收购抖音，你和你的团队，依然可以独立运营，集团给你们最大的资源支持。”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收购，而是招安了。

    用钱砸不服你，就用整个生态来碾压你，直到你屈服为止。

    面对这根包裹着蜜糖的大棒，陆向阳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小马哥，认真地说道：

    “马总，谢谢您的好意。

    说真的，我也很敬佩企鹅，是你们这代人，定义了中guo的社交网络。

    这是开创性的，属于你们的时代功勋。

    但是，我想做的，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哦？说来听听。”

    小马哥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企鹅做的，是连接人与人，而我想做的，是连接人与信息，人与服务，甚至是……连接人与未来。”

    陆向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抖音，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流量入口，一个可以用来变现的工具。

    但对我来说，它承载着更多的东西。

    它背后，是‘神机’算法，是‘破晓N1’芯片，是我们想建立一个属于中guo人自己的底层技术标准。

    我不想永远只在别人的地基上盖房子。”

    他直视着小马哥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所以，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