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我记得我打过电话问你要不要回来祭扫。”
夏莲一听这个,眼眶又红,泪水眼见着落得更急,“你爸……你爸过年前就老说肚子疼,我不放心,叫他去医院,他不愿意,我想反正他年年都体检,一直都很健康,也没在意,后来也没听他再提。可是清明节前一天他突然在家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查……就第四期了……”夏莲闭上眼哭,“怎么就第四期了?去年体检还好好的……这才几个月……”
何芳芳眼前一白,有那么几秒近乎失去意识,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清明。何文衫扶了扶她,“是你爸不让说的,他不让你妈跟任何人说,他自己打了个电话给我。唉!我那阵子还在山里呢,幸好那天到了镇子上,有信号。”何文衫忍了忍哽咽,“我这个老哥啊……牛脾气,一辈子,脖子比墙柱子还硬。芳芳,你爸担心他走了,出版社这一块没人给你撑腰,所以叫我回来,我原来有个虚职,这两个月我也算重操旧业了,你有事直接跟我说。”
何芳芳才要反驳,忽然脑中闪过慕华愤愤的脸,一口气便散了——不管自己多不想,何文谦女儿五个大字,永远会起作用。
“小姑姑,那个慕华的事,我爸是不是有授意……”
何文衫看她一眼,“有。他拿着证据,找几个大出版社负责人开了会,大家都传阅了一遍你的手稿,上面还有他的批注呢。”
“手稿?我的手稿在我这里呀!”
“复印版。”
啊?何芳芳懵在原地。
殡仪馆的车到了,何芳芳目送他们把父亲带走,院子里乱风四起,摇晃着黑漆漆的树影。她觉得自己像一缕幽魂,夜太深了,这个小院子太凉,但她还得打起精神,因为殡仪馆的人和她们约在家中,布置灵堂,商量后续事宜。
灵堂布置好,已经是后半夜了。何文衫和夏莲睡下后,何芳芳要独自守灵到天亮。香炉里的香就要燃尽,她续上,再去泡了一桶面,坐在灵前吃了起来,大门敞开着,三天不能关,六月末的夜晚,隐隐有雷声,她吃下几口,才觉得有点暖。
吃完,她拆开了信封。
芳芳吾儿:
我病了。是重病。刚知道。
我叫你妈不跟你说,因为反正也治不好,除了惹你担心,全无用处,不如免去。
我自己联系了你小姑姑,许多事,她会替我帮你。
你先别急着上火,事实上,这么多年,我都在帮你。
做完这些,我就开始写这封信了。但却发觉很难写,写了几天,也没写出几个字。我们父女这么多年,竟然并没有机会好好说话,也算我的失败。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非常开心,我想我的人生圆满了,我只想把你当做一个可爱的女儿,你天真娇憨,率直明朗。我虽然不是富甲一方,但还是敢说一句,做我的女儿,你的人生尽管尽兴,不必吃那些为了出人头地的苦头。
但是你却不,你偏偏长了一身反骨,更偏偏继承了我的才华。
你知道吗?才华需要规训,你恐怕是不知的。可我深知,才华横溢的人,最易走入歧途。而我这条路不好吗?便说是名利双收也不为过,既然你不能做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定要做一个骄傲的天才,那么,我该尽为父的责任,为你规训。
哼。
可你一身反骨。
算了。
你就是爱钱,爱挣大钱,我也没办法。你瞧不上文学,瞧不上我们这些规训,这些老做派,好吧,你去做你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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