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8. 来来来,从今天起,咱好好说!  秦淮烟雨遇故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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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编剧。

    但你始终是我女儿,即便做乞丐,也无法改变,我不可能允许我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受人欺负。你初初入圈时想必也深切地感受到了,这是个什么乌七八糟的行业。我本想你吃了苦头,会想起我给你的路,没想到你的脾气也和我一样,硬!唉……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但你不必感激我,因为你是我女儿,我必要这么做的。

    你知道我有个玉蟾,我每天盘它,爱不释手,摆下时也怕一旦它离开我视线就会发生意外。有一天,它却不见了,我冲你母亲发了一顿火,保姆也被我辞换了,仍旧没有找到它。我觉得是我的疏忽,没有时刻看着它。过了一阵子,我收拾了书桌,竟发现它就静静躺在桌面那棵小盆栽下面,只是春来,盆栽绿叶太盛,将原本空出的位置遮住了。我当然手舞足蹈,失而复得,真是人生最大之幸,继而我时时将它揣在怀里,睡觉也不放手。

    然而,翌日清晨我醒来,它却在床头地下摔碎了。想来是我睡着了,无知无觉松了手。

    吾儿,我后来想,如果那时我给玉蟾配成一对,不觉得它孤单,是不是我就不会时刻想扣在手里,那么它会不会就能逃过一劫?

    我实在是不够了解你,这么多年,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季节,喜欢什么花,我都不清楚。你母亲倒是知道,但她也从不给我说,直到我这几个月,时日无多了,才开始想。于是我问了你母亲,她说你喜欢吃鱼,喜欢蓝色,喜欢秋天,喜欢梧桐树,不喜欢花……大概还是我做父亲太失败。

    关于你母亲买下那座院子的事,我知道是你耍的小手段,大概和过年时你带回来那个姑娘有些关系罢?实话说,我挺高兴,毕竟这么多年,你终于把心思花在我和你母亲身上了一次。但我又觉得忧虑,你这手段玩得实在不高明,这么多年你混得又还可以,是因为你的对手都太差劲么?

    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了。现下我时间紧迫,必然要考虑周全,我与你母亲商量,这个院子你当也喜欢,不然不会住那一阵子,也请风水先生看过了,确实很好,算是个毓秀芬芳的所在。我们打算就留给你了,过户手续我已请律师做好,只要你签字就行。其他的,我想你也瞧不上,我都交给你姑姑和母亲,到时候如你有需,她们也随时都能安排。

    至于最重要的,是你日子还长,这次风波过后,我不知晓你是否有了另外的打算,我更忧虑你日后是否会孤独终老,现下一想,你大学时恋爱,我就不该管太多,但是也为时晚矣。

    就到此罢,纸墨再长,终有一别。

    愿吾儿:

    平安无忧。

    父:何文谦

    2024年5月30 于仁爱医院

    何芳芳抖着手,左手拿着信,右手拿着烟,翻来覆去将信读了五遍。烟烧到了烟蒂,烫到了她的指尖,她手一抖,烟蒂落地,地上已经满是烟头。

    她心里波涛汹涌,不能安宁。要怎么形容呢?无法形容。最后只能自嘲一笑,她想:这就是她的父亲,何文谦大先生,给他唯一的女儿留下的最后的字句。读完的一刻,她竟然是首先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看见“文谦绝笔”四个字。然后铺天盖地的眼泪洗劫了她的脸,愤怒与伤痛裹在一种艰涩的浓雾里侵袭她全身,软绵绵的,虽拳打脚踢亦只徒劳。这感觉很钝很涩又很伤人,是什么呢?是不甘?悲哀?费解?可笑?怜悯?苍凉……哦!对了,是空恨。

    是空恨!

    什么恨,有多深,对着一个死去的人,对着空荡荡的天地,都只剩厉声长嘶后的奄奄一息。

    她感到从心底窜上来一股戾气,它已经存在了太久了,被她一直压下去,可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劈山倒海而来。一股狂烈阴风从大门外冲进来,把香炉两边的蜡烛扑灭,何芳芳一扯冷笑站起来,从厨房掏出两个碗,一只“当”一声砸在灵前,另一只拿在手里,抄起祭台上白酒瓶子往两只碗里“哐哐”倒满,“叮——”一碰,她举碗喝干,满目红泪看着灵台上黑白照里的何文谦,心想:好好好,爹,咱爷俩不是没好好说过话吗?来来来,从今天起,咱好好说!

    可真要开口,她还是只有泪流,一时怒意太盛,纵眉头皱死,咬破了嘴,仍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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