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零一章 弑父者,人恒弑之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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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廊下落座,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方才压低嗓音。

    “父亲,孩儿今日探得一桩秘闻。”

    王景仁拨过一页邸钞。

    “讲。”

    “陛下欲拜敬翔为相。”

    王景仁之手微滞。

    王冲续道:“风声乃自韩府传出。”

    “闻言陛下前日召敬翔入内殿密议两刻,退朝后谓左右曰,敬翔之才,堪任宰辅。”

    “后来若何?”

    “敬翔闻讯,托病辞谢了。”

    王景仁掩卷。

    他默然良久。

    “敬翔乃明哲之人。”

    他语调古井无波,浑如评说他人闲事。

    “彼乃先帝腹心,于朝野名望极隆。”

    “陛下欲用之,不过故作姿态,彰其宽仁大度,借敬翔之威望以安抚朝野。”

    语声微顿。

    “然暗中,陛下对其必深自猜忌。”

    “先帝乃陛下弑杀,敬翔与先帝君臣情谊深厚,天下皆知。”

    “陛下赐其宰辅之衔,实乃置其于炉火之上。”

    “有功则归于上,有过则委于臣。稍有差池,便是身死族灭之祸。”

    王冲颔首。

    “托病辞谢虽属旧辞,却为万全之策。”

    王景仁道。

    “他不居此位,便无须代受其咎。”

    “进退有据,纵来日时局翻覆,亦有转圜之机,此乃明哲保身之道。”

    王冲暗自品度父亲之言,又压低嗓音道。

    “父亲,陛下御极已逾数月,却似将父亲忘却。”

    “幽禁之诏既未避免,亦未加罪。”

    “眼下朝堂正值用人之际,不如父亲——”

    “噤声!”

    王景仁霍然抬首,面沉似水。

    王冲之语戛然而止。

    王景仁放下邸钞,倾身向前,双目直视王冲。

    “汝可知此言,乃取死之道?”

    王冲一怔,面带惑色。

    “还请父亲赐教。”

    于他看来,此理甚明。

    父亲因柏乡丧师被褫夺官身、幽闭私第,已历数月。

    今朱友珪弑父篡极,大宝未稳,正需收揽人心。

    父亲若于此时投其所好、表露忠心,朱友珪岂有不重用之理?

    然王景仁之态,却似闻得何等大逆不道之言。

    王景仁环顾四下。

    庭院空寂,老槐枯枝于朔风中簌簌作响。

    他压低嗓音。

    “冲儿,汝虽聪颖,然思虑尚欠周全。”

    他微顿。

    “陛下弑父夺位,犯了人伦大防。”

    “此事朝野皆知,唯无人敢宣于朝堂罢了。”

    “满朝勋旧,皆为先帝一手拔擢,追随先帝十数载之旧部。”

    “汝以为彼等视此事若何?”

    王冲双眉微挑,脱口而出。

    “必将暗中勾连,另立新君。”

    他语速骤疾。

    “如此一来,非但免遭夷灭,反有从龙之功。”

    王景仁面色稍霁,微微颔首。

    “不错。”

    “眼下观之,均王乃上佳之选。”

    均王朱友贞,乃朱温嫡子,坐镇东都汴州,素有贤名,且与朝中数位重臣过从甚密。

    朱友珪弑父篡位,朱友贞便成了一众老臣众望所归之帜。

    “汝且冷眼旁观。”

    王景仁嗓音极低。

    “不消多时,必有第二桩宫变。”

    王冲背脊不由自主绷紧。

    “杀人者,人恒杀之。”

    王景仁一字一顿道。“

    朱友珪弑杀先帝而据大宝,朝中心怀故主、手握重兵之臣,必将效尤。”

    “这朝堂之上的血雨腥风,方才发端。”

    “此时卷入其中,岂非自寻死路?”

    王冲骇然色变。

    他顿悟父亲为何出言呵斥。

    主动投诚?投于何人?

    投于朱友珪,便是附逆结党。

    一旦朱友珪倾覆,其党羽皆难逃夷灭。

    投于朱友贞?

    朱友贞尚未举事,孰知其何时发难、成败若何。

    此时贸然暗通,一旦事机不密,朱友珪先发制人,王氏一门必受株连。

    万全之策,恰是静观其变。

    两不相帮,绝不沾惹。

    幽闭私第,闭门谢客。

    待风波平息,乾坤底定,新君坐稳大宝,再图复起。

    “孩儿鲁莽了。”

    王冲叉手,面露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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