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乔达尼毫无疑问地向我求了第三次婚。也毫无疑问地再被我拒绝了第三次。

    他也毫不气馁，收回婚戒继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结婚？”然后又补充，“我嫁给你也可以，我只要银戒指就好。如果你不信教的话，什么都不用……”

    太烦人了。我按住他的肩膀，在他干燥且乱糟糟的长发中寻找他的脸颊，鼻梁，嘴唇，和他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结束时乔达尼仍旧紧闭眼睛，双拳握紧，面颊浮现一丝过度兴奋红晕，在略显疲惫的面孔显现出热恋的疯狂。

    他身体早已染上无数血腥，但感情却纯洁如稚子，天真纯净，百依百顺，毫无怨言。他的疯狂也是我的疯狂。

    “二十一世纪后再来问我。”我说。

    话音刚落，窗外燃起一阵烟花爆鸣，数不清的火焰升上夜空，火光绚烂，广场上为跨世纪倒数的人群高声欢呼，所有杂音传入耳中，糅杂成全新的时代。那时我们仍未知道双子塔的命运即将走向覆灭，不知道十年后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我们只是在庆祝，只是在温存。我们无比清晰、无比明确：那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没有之一。

    【27】

    我在法国足足待了两年的时间。2001年的八月中旬的某个下午，我接到了一通匿名来电。

    “时间到了，瓦莱莉。”电话那边的人说，“是时候该回来了。兑现承诺，回到我身边。”

    毫不意外。可以说我这两年每天都会在想这通电话什么时候会打来，我等它实在太久太久，久到产生一切已经结束的幻觉。

    日本，东京大陆酒店，十亿美金带来的大屠杀和大地震已经在我记忆中淡去。我看向窗外遥远的埃菲尔铁塔，车流不息的凯旋门，熟悉的街道和咖啡店，面前的景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美国纽约。铁塔被熟悉的世界贸易中心的双子塔取代，而凯旋门则是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这些景象纹丝未动，把我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我走出国际机场时恍在梦中。打上出租车，按照电话的指引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家精品咖啡店，顾客稀少，场地开阔，店内布满鲜花，蓝绣球、紫风铃、郁金香……是交谈的好地方。我再次眺望女神像，两年前我还以为自由女神像是石制，后来才得知那是生锈的铜的颜色。

    也确实，那么大的石像，怎么能从欧洲运过来而毫发无损呢？就连我从欧洲重回美国也困难重重。

    我沉默地注视自由女神，直至面前坐下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高大，面上戴有墨镜，身穿靛蓝色的竖纹西装和绀红色领带，年纪看起来在三十岁上下，行为举止透露出一股常年养尊处优的从容气势。

    “你的那个杀人狂没和你一起来？”他问。

    “他和凯恩又一次去远东了。他们是业务员，杀人并不是爱好，而是工作。”

    “别指望我能理解。”男人露出稍显恶劣的表情，“但我也不会评判太多，那是你们世界的事。你知道我们这次见面的目的是什么。”

    “……把高桌势力从哥谭市连根拔起。”我面无表情，“韦恩先生。”

    他摘下墨镜，露出了布鲁斯-韦恩的脸。他对我笑了笑，礼貌，绅士，略显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