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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墙头上,突然无声无息地探出一颗头来,一跃上了墙头!
但见此人头戴紧身黑帽,仅露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在暗淡的月色下,隐约可见其面目瘦削,两撇焦黄的小胡子滑稽地向上翘着,显得格外猥琐。
黑衣人观察许久,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无声地啐了一口:“呸!一群蠢汉,倒卧得安稳!”
确定了目标方位和环境,黑衣人如同融化的影子,轻巧地滑下墙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动作流畅至极,犹如一道贴着地面的轻烟,疾速而无声地接近了院中那棵最大的梧桐树。
到了树下,双手向树干一搭,双腿奇妙地交叉夹紧树干,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便如同松鼠般贴着粗糙的树干向上“窜”去。
上到树上,他又沿着一枝粗大的树枝,无声无息跳到房顶上。
片刻间,他抵达房脊正上方位置,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巧匕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尺把见方的孔洞赫然出现在屋顶!
进入房内,他如同壁虎般扣紧梁木,熠熠发光的“鼠眼”第一时间就钉在了房梁下方悬吊着的紫檀木匣。
他喉头滚动,再无半分犹豫,倒吊着身子,用脚背向内巧妙地一勾,竟准确地勾住了匣盖,拉近后,轻轻探手入匣……
匣子打开!一股难以言喻、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如同沉睡的恶魔终于被惊醒,汹涌磅礴地喷薄而出!
那气味复杂而凶猛,带着腐败的酸腥、粪便的臊臭、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隔夜馊坏味道,猛烈地刺入黑衣人的鼻腔,瞬间冲顶大脑!
这手感,这味道……他的手深深插入了一团冰凉粘稠、软塌塌的物体之中,那触感如同沼泽淤泥,一股强烈的味道弥散开来!
“好——偷儿!金汁香否?”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
西门庆起身半坐在床上,一脸坏笑盯着黑衣人。
恐惧瞬间取代了震惊,黑衣人魂飞天外,顾不上满手的污秽,腰腹急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屋顶那个破洞电射而去!
然而——
“呔!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吼声,一只如同小舢板般的巨大脚掌,挟着万钧之力,从屋顶破洞处狠狠踩踏下来!
这一脚,正踹在黑衣人向上急冲的顶门骨上!
“嗷——!”黑衣人只觉得颅骨剧痛欲裂,眼前金星乱迸。
他那一跃之势,硬生生被这一脚给跺了回去,宛如被苍蝇拍打下来的蚊虫!
“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衣人直挺挺地从半空摔落下来!四仰八叉地狠狠砸在地面上,几乎当场昏厥。
刚挣扎着想要撑起,一只泰山般沉重的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踏在了他的后腰之上,骨节承受重压发出的“咯吱”声令人牙酸。
西门庆那带着一丝笑意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走?怕是迟了些。”
“嘭!”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条身影,悍然从屋顶破洞处一跃而下!
正是武松!他落地的声音沉重而威猛,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浓烈的血腥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武松跨步上前,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黑衣人刚试图动弹的一只脚踝!那大手宛如精钢铁箍,冰冷坚硬!
“给俺安生些!再敢妄动一下,爷爷便当场把你这两条腿生撕下来喂狗!”他俯视着脚下的贼人,眼神如同凶兽盯着濒死的猎物。
那股源自绝对力量的压迫感,让被死死踏住的偷儿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的念头,他毫不怀疑,只需这杀神两膀发力,自己就会变成一块被撕开的布。
张顺箭步冲入房中,手里挽着粗麻绳,翻飞几下就像捆粽子一般,将这偷儿五花大绑起来。
西门庆俯视着地上蜷缩挣扎的偷儿,笑道:“好个偷儿,昨夜连番作案,也算得上好手段!难怪敢将这东平府视若无物。”
黑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死死捆住,挣扎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嘶声骂道:“兀那鸟人!设下这等腌臜陷阱,算什么好汉!有种报上名来!鼠辈行径,爷爷……爷爷不怕你!”
武松听他口中不干不净,大怒!
未等西门庆开口,劈口便道:“腌臜毛贼!看你一身本事倒也是江湖路数,竟瞎了狗眼,连俺家西门哥哥的虎威也认不得?难怪敢如此捋虎须,死不足惜!”
黑衣人闻听“西门哥哥”二字,浑身一凛,脸上涌起混合着惊惧、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的复杂表情。
“啊呀!……尊驾莫……莫不是……解元郎西门庆?”他颤声问道。
门外,走进铁塔般的一名大汉,手持水磨禅杖,笑道:“你也听说过我二弟的的大名?”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黑衣人的最后一丝硬气。
“噗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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