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誓言前定  齐王本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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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书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回头这么说。

    *

    万幸,万幸。三将军这里僻静,应是做好事的时候不愿意叫人打搅。整个山谷都死了一样,一个人也没有进来。

    陆霄提高了效率。两个人汗流浃背地干了半个时辰,赤力是好塞歹塞给塞进榻底下了,四个脚东一头西一头的。陆霄又颤巍巍撑着手腕,把三将军包在他每日躺着的那块红毛毯子下,露出一个头冲着毡墙里头,从外看弓着背如同睡着。靠毡墙的角落里有一筐燧石,陆霄拣了一颗大的,沉甸甸收在包袱里。

    “走吧!”宁书郢环顾四周,满意地抱着膀,擦擦汗道。

    陆霄却盯着屋角那堆猩红皮子:

    “我想要一条他的毯子。”

    “不要吧。”

    “不要吗?”

    “不要,太沉,又显眼。我们以后自己再找。”宁书郢过来拉起陆霄的手,斩钉截铁地道,“走。”

    帐篷是坐落在一个挡风基里,四角用锒钉钉死。前门外有个上去的缓坡,除此的四周都是直上直下的土墙。走门不安全,于是陆霄到帐背后去掀起一个角,把宁书郢半提溜着举起来,抱到了坑岸上。又自己手脚并用从坑底爬了上去。

    两个人头也不回,一溜烟窜上山了。

    入了夜,北风夹着雪片吹得山口呜呜地响。陆霄和宁书郢头靠着头,趴在一个雪窠子里说话。

    “怎么到这里来?”

    “同你一样,被抓的啊。”

    “为什么后头你忽然能说话了?”

    “因为有的人太笨,”宁书郢眨眨眼,“他左看右看都认不出我,我一生气——病就好了。”

    “是我的不好。”陆霄搓搓通红的脸,抬头看向别处。他含糊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长安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但我不是一个著名的角色。”

    “这,我又不是瞎子。每次从东平廊底下过,你总盯着我看,板着脸、咬牙切齿。我以为同你结了好大的仇……”

    “那是后来的事。”陆霄连忙打断他,“我是说我们小的时候,就在此地,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指一指身子底下的雪坡:

    “就是这座白鹭山上,我第一次看见你,你穿白色的衣服。你还记得吗?”

    陆霄顿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复又皱起眉:

    “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是谁。然而……然而到了除夕那一夜,你却捡了我的木牌给我。你分明认得我!——那木牌上头又没有画着人,只刻着一个我的名字。”

    陆霄说着,亮起眼睛盯着宁书郢看。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木牌?我不记得。”宁书郢却迷茫地摇了摇头。

    “你不记得?那天你还同我说过话。”陆霄立即着急起来,二话不说撩开衣领,伸手要掏那贴身的兔子木牌出来。“我给你看这个,这个你拿过,见过。你看一下就会想起来的!”

    宁书郢连忙伸手把他按住:

    “好了!这样冷天,不要脱衣服。你就当我记得。往下有哪些事?接着说下去。”

    “往下就没有了。”陆霄就收敛了笑意,突兀地结束道。

    “啊。”

    宁书郢感到一头雾水,心里认为陆霄这一番讲述很没有首尾。他百无聊赖地躺了回去,枕着一块石头望天。过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作响,他站起身去陆霄的包袱里掰了块饼子,毫不客气地塞在嘴里。

    冰天雪地的,饼子给冻得梆硬,宁书郢嚼了半天才嚼碎,嚼得腮帮子生疼。好容易吃完了回到雪窠里躺下,他举起双臂抱着头,翘起一只脚对着天上。

    满天星子一个也不出来。白雾蒙蒙都是雪沫子飘。

    陆霄隐没了身形,只是躺在一边静静地愣神。

    “陆霄,我想起来了——”

    一旦吃饱喝足,宁书郢忽然开动了脑筋。他一个猛子从窠里坐起,撞得顶篷上散下好多碎雪片子。

    “陆霄!快来。”他一直身子,脑袋正磕在头顶的土壁上。

    这一下撞得厉害,雪窠轰隆,几乎叫二人被雪片给埋住。吓得陆霄赶忙坐起来,仔细帮宁书郢挥去了头顶的雪,又坐下来听他讲述。

    宁书郢清清嗓子,朗朗声道:

    “我是这样认识你:有一年过年,你爹来我家给我四叔送礼物。那时候我在后屋里坐着,忘了正为什么哭。四叔为了哄我,走的时候就只拿走了那些钱币,把果子都给我留下了。”

    他仰着头继续回忆:

    “果子是柿子,装了两个比我还高的箩筐。我很喜欢柿子,因此很感激你爹。后来我还特地向人打听,谁是陆侍卫的儿子,预备要好好照拂一下你——可是宴会以后,我发现你总黑着脸瞪着我看,也不跟我行礼,苦大仇深的。我很厌烦,就算了。”

    说到这里,宁书郢咂摸了一下嘴巴,伸了个懒腰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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