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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隔断在身后。
负三层比想象中更深、更冷。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西侧消防通道后面是一面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墙,贺平的技术员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块松动的砖,按下去,墙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暗室不大,大约十几个平方。一张行军床,一把椅子,一个塑料桶。花絮倩蜷缩在行军床上,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团,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看见买家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涌出泪来。
“快走。”买家峻割断绳索,把她扶起来,“能走吗?”
花絮倩点了点头,踉跄着站起来,忽然抓住他的胳膊:“等一下——柜子里,那个铁皮柜里,有东西。”
贺平撬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公文包。打开,是一沓文件、两个U盘、一本手写账册。账册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买家峻的眼睛猛地一缩。
第一行写着:2021年3月,解宝华,城南地块,贰佰万,经手人韦伯仁。
第二行:2021年7月,常军仁,干部调整,捌拾万,经手人韦伯仁。
买家峻握着账册的手微微发颤。常军仁。常军仁也在上面。
他继续往下看。第三行,第四行,第五行……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笔肮脏的交易。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了一行与其他笔迹完全不同的字,用红笔写的,力透纸背:
买家峻,你知道得太多了。
花絮倩靠在墙上,虚弱地开口:“那本账册是杨树鹏的底牌,也是解宝华的催命符。他们让我保管,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他们觉得两边都不敢杀的人。但昨天下午,解宝华打电话给杨树鹏,说了一句‘留不得了’。”
买家峻把账册合上,放进公文包,递给贺平:“拍照,全部拍下来,原样封存,直接送省纪委。”
“你呢?”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泛起青灰色的边,凌晨将尽,白日将至。
“我去赴一个约。”
早上七点,买家峻回到市委大院。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在办公室里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桌前把那本账册的照片一页页翻看。常军仁的名字后面,有一行极小的备注,他凑近仔细辨认,才看清写的是:已退,未收。
未收。买家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常军仁拒了那八十万,所以韦伯仁的账册上才留了这一笔“待办”。这也是为什么常军仁从一开始就在暗中帮他,从最初的匿名线索到后来的公开表态,那是一个人的底线在起作用。
上午十点,市委大院忽然热闹起来。省纪委的车队驶入大院,三辆黑色轿车,两辆考斯特。带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半个小时后,消息传开:市委秘书长解宝华被立案审查,即日起停职。
解宝华被带走时,买家峻站在三楼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窗看着。解宝华走过院子,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他。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恨,有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置信——他不信自己会输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买家峻没有回避,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直到解宝华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车队驶出大院,他才收回目光。
手机震动。是常军仁发来的消息:韦伯仁找到了,在城西殡仪馆后门附近的废弃仓库里,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正在抢救。他留了一句话给你——账册在花絮倩手里,暗室在云顶阁负三层。
买家峻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那八十万,你没拿,账册上写了。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过了将近十分钟,常军仁才发来一条极短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下午两点半,买家峻坐上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在城西殡仪馆后门外五百米处停下。他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围墙慢慢走。
殡仪馆后门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没有牌照。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后排,后排那人的手一直插在怀里,那个轮廓让买家峻一眼认出——枪。
买家峻没有靠近,而是在巷口的杂货店买了一包烟,站在屋檐下点燃。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他看了看表,三点整。
面包车动了。驾驶座的人探出头来张望,显然在等什么人。三点零五分,巷子另一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韦伯仁的专车司机小赵。小赵快步走到面包车旁,低声说了几句。驾驶座的人骂了一句什么,面包车猛地启动,向西疾驰而去。
买家峻把烟头踩灭,掏出手机拨通贺平:“西向,白色面包车,没牌照,车上至少两个人,后排有枪。跟上去,但不要跟太紧。”
挂了电话,他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慢慢收起伞。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薄薄一层,照在巷子里湿漉漉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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