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冯七宝正好经过，瞧着老张的样子，本能地往他这边来，“张老板这是怎么了？”

    嘴里这么说着，他的神色间已经有了几分严肃。

    他刚走到老张身边，伸出手，老张就已经站直了身子，喘着气避开了他：“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老张拍拍张耀晨的肩：“菜我收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你……”张耀晨担心着，不肯走。

    老张笑着摆手：“我还是更喜欢你们以前那样。”

    “啊？”十几岁的少年懵了。

    他不懂，以前他和他妈妈那么骄横，那么不讲道理，和大明舅舅家吵到翻脸，为什么大明舅舅还会更喜欢以前那样。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我不高兴直接把你丢出去就行了，不会下不去手啊！”老张打着哈哈，成功把张耀晨逗得不好意思了。

    “那……那我就真走了……”张耀晨明白了老张不想让他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老张点了根烟，状似随意般摆了摆手后只顾着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说话，他极力降低着存在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还抽烟？”冯七宝神色严肃。

    “不咋抽，喜欢点着。”看张耀晨真走了，老张把注意力都收回来，“怎么这个点来了？龙虾还没下锅咧。”

    “才下夜班，回家呢。”看老张毫不在意的样子，冯七宝直接问，“你饿不饿？几点吃的午饭？”

    “不饿啊。才吃了饭两三个小时。”老张满脑子都是生意，“你饿了啊？稍等一下，我马上把麻辣烫上锅，把凉面搞出来。”

    冯七宝的神色更认真了：“抽个空，你去医院里面查个幽门螺杆菌，做个胃镜看看。”

    老张哭笑不得：“我没事去做这个做什么啊？”

    “你听我的，去做就是。要是没事最好，要万一有事……”冯七宝的话还没说完，老张无所谓地摆手打断他，“没事没事，放心，我体能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谁有什么事？”张母听着声音过来，手里提了大包小包，“我儿子怎么了？”

    “我没事啊，冯医生在劝我去体检呢。”赶紧从张母手里接过东西，老张岔开话题，“妈，先看冯医生要吃点什么，就先串什么……”

    “串什么啊，他走了啊。”张母看着冯七宝远远离去的背影，纳闷了，“他怎么了？你不去体检，他不高兴了？”

    老张看着冯七宝离开的方向，笑容淡了。

    张母想得比较多：“是不是他现在负责体检这块，或者有要拉人体检的任务，你不帮他忙，他就不到咱们家吃了？”

    “可能是才下夜班，累了，赶着回去先睡觉。”老张重新扬起笑，安慰张母。

    “那也要吃东西啊。”张母咕哝着，“明天我早点来串菜。”

    “不用，就和平时一样。咱们做生意，时间定死了就是定死了。不像他们当医生的。他昨天早上就上班去了，现在才下夜班，肯定又累又困的。”既是在说给张母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老张难得话多了一回，“你就别多想了，吃好不如睡饱，他要是睡醒了想吃东西，也不一定非得吃我们家的。”

    真要非得让客人只吃自己这一家，和网上那些什么明星搞毒唯有什么区别？

    但是老张心里，还是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不太得劲儿。

    过了几天，张耀晨送完龙虾到他这里，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紧张地问：“舅舅，你是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是什么大病吗？”

    “呸呸呸！谁得病我都不会得病，你别咒我！”老张没好气地瞪他，“事做完了就早点回去，别在外面乱晃。有时间有精力去多读点书，读书多了脑子也能灵泛点，能多点办法。这么大个男子汉了，撑不起个家，像什么样子？”

    小时候的张耀晨有一股虎劲，就算被老张那只不会动的眼睛盯着，心里觉得害怕，他也会仗着有父母撑腰，胡搅蛮缠耍无赖。

    但现在……

    他被老张一瞪，就唯唯喏喏地缩起了脖子，好像自己是违法乱纪要改造的犯人一般。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他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烧烤佬捏着槟榔笑嘻嘻地走过来，给张耀晨递一颗，“来个不？”

    “他还是个细伢仔，你给他吃这东西？做好事！”老张语气更不好了。

    缩着脖子的张耀晨听着他们讨论着自己的事，不敢奏声……

    “说他是大男子汉的，是你，说他是个细伢仔的，还是你。好话歹话都被你说完了啦。”说笑般的，烧烤佬把槟榔塞进自己嘴里，对张耀晨道，“他心情不好，你别理他，就把他晾这里，晾一天不行，就晾两天，晾两天不行就晾一个月！”

    越说，他脑子越活络：“晾他的这些日子，你家地里的菜不给他就给我呗！让我家也试试农家菜的味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