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似烧烤佬说的那样，老张在感受到压力的时候，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突然没了压力，他就浑身不自在了。

    这两个月，老张总觉得吃什么都差点意思，心口总有口气顺不下去。

    “你中午没吃几口东西，晚上又只吃这么点？”王湘兰看着老张吃了几口就放下的碗，皱起眉头，“是不好吃吗？”

    眼看老张吃得越来越少，王湘兰和张母都察觉了不对劲。

    老张也知道，自己以前一顿要吃两三碗饭，或者用一个大菜碗压实一碗，上面盖菜，现在，一个4.5寸的碗，装个整碗饭，能吃得直皱眉头。

    “好吃啊，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是天气太热了，没胃口。”老张呵呵笑着，扯了个理由。

    王湘兰没被他的话安抚到，反而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别听他的。”难得看到王湘兰来七街，烧烤佬过来凑热闹，“他是看你们那大外甥太听话，越过越好，心里不痛快。”

    “不会的。”王湘兰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柔柔的，“我们和他们又没有血海深仇，我老公不是这样的人。”

    老张笑笑：“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诶？你忘了，以后我来店里帮忙。”诧异地看着老张好似完全没印象的样子，王湘兰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重，“中午你吃饭的时候，我和妈同你说了来着。”

    “现在二宝也上学了，妈年纪也大了，我去店里做事，妈照顾孩子，放长假的时候，还能带着两个孩子回乡看看爸。”中午的时候，王湘兰一面扒着饭一面说着这事。

    等她说得差不多，抬起头，就看到老张正放下碗，喝了口茶就站起身往外面走，碗里还有半碗饭……

    “你饭还没吃完呢……”王湘兰赶紧劝。

    “够了。”

    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王湘兰说话的中气都弱了：“那我刚刚和你说的事……”

    “都行。”老张回答着，匆忙换鞋。

    王湘兰又提议：“今天开始，我给你带晚饭吧？”

    老张低头拉着鞋帮子，没应声，她加快速度说：“我去店里做事，换成妈做晚饭，我给你带。你喜欢吃妈做的饭，应该能多吃点？”

    “都行。”老张依旧是这样的两个字，穿好鞋子，飞快下楼。

    等王湘兰追到门口的时候，楼道里只有他开着摩托车离开的尾声。

    这会儿，老张盘着自己的板寸头，一脸茫然：“啊，没注意听。”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应声，只知道，自己最近都有点容易走神。

    “你还是回去吧，换妈来。”他思量着，“你胆子小，又不会做生意，安安心心到家里带孩子。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中午同意，晚上又不同意……”提起一口气说到这里，王湘兰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后面的话似乎被什么哽住，转个身去扯了张白菜叶，细细地撕着。

    “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老张无奈地陪着笑，正要朝王湘兰走过去，门外突然响起一声，“老板，龙虾还有吗？”

    “有有有！”那没食欲、精力不济的老张，好像突然被打了鸡血，立马转身走到摆到龙虾的位置，“老板，要好多？”

    烧烤佬嗑着瓜子调侃：“弟妹看他，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听到有人买龙虾，就生龙活虎了！”

    老张呵呵笑着，没有否认他的话。

    正好，看到冯七宝也来了，他利索地打招呼：“冯大夫，好久没来了。”

    同时，他小心地留意着冯七宝的脸色。

    看对方一脸憔悴的样子，他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啊……做了个小手术，住了几天院，忌了几天口，我感觉嘴里都要淡出蜡来了。”冯七宝扯着嘴角，勉强笑笑，“才出院几天就要上班了，快给我装五斤龙虾。”

    听到这解释，老张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是你喊我去体检，我没去，你不高兴了咧。你这是怎么了？自己是医生怎么还病到要做手术了？”

    冯七宝抬眼，无奈地哂声：“医生也是人啊，一样是肉体凡胎，累了也一样会生病啊。”

    老张和烧烤佬飞快地交流了一下视线。

    烧烤点打着哈哈改善气氛，替老张圆话：“张老板没说你不是人咧。就是好奇，你自己是医生，病了不知道？怎么不早点治好，搞到要做手术的地步咯？做个手术，人好恰亏的咧！”

    苦笑着摇头，冯七宝的语气更无奈了：“我不舒服我会不晓得嘛？顾不上嘛，等到住院做手术了，也才那么几天假……我一个同事，撞伤了腰，住了几天院，一出院活动还不利索呢，就被催着去上班了。”

    “怎么这么着急啊？”放匣子打开了，烧烤佬继续问。

    “病人多，活多，人少，年年向医院提要求要进两个人，年年说没招到合适的。”提到这个，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