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还没来得及反应，裴言川已经站起身，从浴室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重新坐回他身边。

    “转过去。”

    邵年怔了怔，乖乖转过身，背对着裴言川。下一秒，他感觉到柔软的毛巾覆上他的发梢，裴言川的手指穿过他的金发，动作轻柔地擦拭着。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邵年的耳鳍，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微弱的电流，让邵年的脊背微微绷紧。

    “你……”邵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经常这样照顾人吗？”

    裴言川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照顾过你。”

    邵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影子交叠在木地板上，像是某种隐秘的纠缠。

    邵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夜色深沉，雪却仍未停，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个山谷。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言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递给他。

    “睡不着？”

    邵年接过杯子，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抿了一口，低声道：“……第一次在雪里过夜，有点不习惯。”

    裴言川站在他身侧，两人肩并肩望着窗外的雪。沉默片刻后，裴言川忽然开口：“人鱼在雪地里会冷吗？”

    邵年侧头看他，发现裴言川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上——那里因为低温而微微泛红。

    “会。”邵年诚实地点头，“但……也没那么冷。”

    裴言川忽然伸手，掌心覆上邵年的手背。他的体温比常人略高，干燥而温暖，像是一块灼热的炭，瞬间驱散了邵年指尖的寒意。

    邵年呼吸一滞，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开。

    裴言川低眸看着他，声音低沉：“这样呢？”

    邵年的耳鳍彻底红了，他别过脸，盯着窗外的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多了。”

    裴言川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指轻轻收拢，将邵年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雪落无声，唯有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邵年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时，木屋的餐厅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裴言川站在料理台前，身上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培根的焦香混着烤面包的麦香，让邵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裴言川回头，目光落在邵年乱糟糟的金发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醒了？”

    邵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还会做饭？”

    裴言川将煎蛋盛进盘子，顺手往邵年面前推了一杯鲜榨的橙汁：“只会简单的。”

    邵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煎蛋边缘焦脆，蛋黄却仍是溏心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旁边还配了一小碗新鲜的水果沙拉。

    他叉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裴言川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邵年脸上。

    “今天想去哪儿？”他问。

    邵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都可以。”

    裴言川唇角微扬：“那再去滑雪？”

    邵年差点被橙汁呛到，连忙摇头：“不要！昨天摔得够惨了！”

    裴言川低笑一声，伸手用拇指擦掉邵年嘴角的面包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那就在附近走走，雪后的森林很漂亮。”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邵年唇角，温度灼人。邵年僵在原地，耳鳍不争气地抖了抖，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

    积雪覆盖的松林里，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邵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靴子陷进松软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裴言川走在他身侧，偶尔在他踉跄时伸手扶一下他的手臂。

    “小心。”

    邵年站稳后，裴言川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顺着他的手腕下滑，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邵年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裴言川握得更紧。

    “路滑。”裴言川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仿佛这个举动再正常不过。

    邵年的耳鳍红得几乎透明，却也没有再挣扎，任由裴言川牵着他往前走。

    森林深处有一片结冰的湖泊，冰面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蓝光。邵年蹲下来，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冰面。

    “能踩上去吗？”他仰头问裴言川。

    裴言川摇头：“冰层不够厚，危险。”

    邵年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却忽然被裴言川拉了起来。

    “不过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