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雪在记忆里还未完全融化，邵年就已经回到了海洋馆的日常。表演池的水波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蓝，他甩动鱼尾，轻盈地跃出水面，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然而，当他游到池边准备休息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

    “看来某人这趟旅行，过得相当‘不一样’啊。”

    邵年猛地呛了口水，抬头就看见沈砚翘着二郎腿坐在前排，手里还晃着一杯冰美式，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你怎么在这儿？”邵年下意识往水里沉了沉，耳鳍微微发烫。

    沈砚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池边蹲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怎么？打扰你和裴总的‘甜蜜回归’了？”

    邵年一把拍开他的手，溅起的水花直接打湿了沈砚的衬衫袖口：“胡说什么！”

    沈砚也不恼，只是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哦？那为什么你脖子上——”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位置，“——会有雪山的印记？”

    邵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潜入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那是滑雪摔的！”

    “滑雪能摔出牙印？”沈砚挑眉，“你们滑雪用嘴滑的？”

    邵年：“……”

    他恨不得整个人沉进池底，永远不出来。

    邵年换好衣服出来时，沈砚正靠在走廊的墙边等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散发着浓郁的黄油香气。

    “给，你最喜欢的可颂。”沈砚把纸袋递给他，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所以，玩得开心吗？”

    邵年接过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酥脆的外皮，低声道：“……嗯。”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鲜活过。”

    邵年咬了一口可颂，奶油馅沾在嘴角，含含糊糊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砚伸手，用拇指蹭掉他唇角的奶油，动作熟稔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你以前就算笑，也像是戴着面具。”他顿了顿，“但现在，你连耳鳍都会因为某个人变红。”

    邵年僵住，耳鳍非常不争气地……又红了。

    沈砚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他亲你了吗？”

    邵年差点被可颂噎死。

    当邵年终于摆脱沈砚的“拷问”，匆匆赶往裴言川的办公室时，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僵在了原地。

    裴言川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串潮汐纹身。而他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座精致的雪山模型，旁边还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在瑞士木屋前的合影，另一张……是邵年睡在飞机上时，被偷拍的侧脸。

    裴言川听到动静，转头看见邵年，眸光微微一动。他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几句，随即挂断，朝邵年走来。

    “表演结束了？”

    邵年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桌上瞟。裴言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唇角微扬：“纪念品。”

    邵年耳尖发烫，小声道：“……你还洗了照片啊。”

    裴言川“嗯”了一声，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绒布盒子，推到他面前：“还有这个。”

    邵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银质的雪花中央，嵌着一颗湛蓝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海浪般的光泽。

    “这是……”

    “蓝宝石。”裴言川淡淡道，“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

    邵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沈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裴总，方便打扰一下吗？”

    邵年手忙脚乱地把胸针塞进口袋，裴言川却已经从容地走过去开了门。

    沈砚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邵年通红的耳鳍上，笑得像只狐狸：“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裴言川面不改色：“有事？”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只是来送个资料。”他故意把文件递给邵年，“顺便问问，我的‘人鱼崽’什么时候有空，聊聊圣诞节的……‘滑雪心得’？”

    邵年：“……”

    他现在只想跳进最近的池子里，永远不上来。

    裴言川看了沈砚一眼，忽然伸手，自然地搭上邵年的肩膀：“他今晚有约了。”

    沈砚挑眉：“哦？什么约？”

    裴言川淡淡道：“教我游泳。”

    沈砚：“……”

    邵年：“……？？？”

    （他什么时候答应教裴言川游泳了？！）

    沈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行，那我改天再约。”他转身离开时，还故意冲邵年眨了眨眼，“记得‘教学’时……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