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

    "跟我来。"

    裴言川突然带着他退进阴影处，推开一扇标着"设备间"的小门。狭窄的空间里堆满潜水器材，唯一的光源是墙上的应急灯。邵年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架，裴言川的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反锁了门。

    "你..."

    "嘘。"裴言川的拇指按上他的唇瓣，"听。"

    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是清洁团队开始收拾会场。邵年屏住呼吸，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裴言川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鼻尖，整个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

    "现在可以解释了。"裴言川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为什么躲我？"

    邵年的耳鳍完全展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言川的指尖顺着他的颈侧滑到锁骨，轻轻挑起那枚蓝宝石领针："因为它？"

    "不是！"邵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只是..."

    金属架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裴言川迅速用手护住他的后脑，整个人压上来稳住重心。在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里，邵年看见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金发凌乱，眼尾泛红，像条搁浅的人鱼。

    "邵年。"裴言川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十几年前你救我那次，我其实醒着。"

    邵年呼吸一滞。

    "我看见蓝色的鱼尾，还有..."他的拇指抚过邵年锁骨下的月牙疤痕，"这道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暴风雨中幼小的自己拖着昏迷的少年游向岸边，却被螺旋桨划破皮肤，金红的血染红了一片海水。

    "所以你早就..."

    "嗯。"裴言川的额头抵上他的，"从在海洋馆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

    设备间的温度似乎在升高。邵年能感觉到裴言川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稳健而有力，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是清洁工推着车经过。邵年条件反射地往裴言川怀里缩了缩，后者顺势将他搂得更紧。

    设备间的空气凝滞而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邵年的后背抵着金属架，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皮肤，而裴言川的体温却像一道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绝。

    “所以……”邵年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裴言川的领带，“你一直都知道。”

    “嗯。”裴言川的嗓音低沉，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鳍边缘，“从我看到你的海报时，我就认出来了。”

    邵年的耳鳍微微发烫，心跳声在胸腔里震耳欲聋。他想起自己刚上岸时笨拙地适应人类生活的样子，想起裴言川总是“恰好”出现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刻，想起那些被他误以为是巧合的照顾——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不告诉我？”邵年抬眼看他，蓝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裴言川沉默了一瞬，指尖顺着他的耳鳍滑到颈侧，轻轻描摹着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愿意主动告诉我。”裴言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等你不再把我当成需要防备的人类。”

    邵年的呼吸一滞。

    是啊，他从未对裴言川坦白过自己的身份，哪怕对方早已知道。他总是下意识地藏起鳞片，掩饰潮汐语，甚至在失控时躲开——因为他习惯了在人类世界里小心翼翼。

    可裴言川……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类”。

    门外传来清洁工推车远去的声音，邵年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裴言川的手仍垫在他脑后，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呼吸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对方轻轻扣住手腕。

    “别躲。”裴言川低声道，“我不会逼你。”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的薄茧摩挲着邵年的腕骨，像是在安抚一条受惊的鱼。

    邵年的心跳渐渐平复，耳鳍却仍泛着淡淡的粉。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小时候救你那次，其实违反了人鱼族的禁令。”

    裴言川的眸光微动：“我知道。”

    “长老们说，人类不可信。”邵年低声道，“可我还是把你推上了岸。”

    裴言川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腕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后来我上岸找你，但你已经不在了。”邵年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

    “以为我忘了？”裴言川打断他，眸色深沉，“邵年，我找了你好几年。”

    邵年怔住。

    “哥斯达黎加的海岸线，我几乎走遍了。”裴言川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直到三年前，我在海洋生物学的期刊上看到一张照片——一条人鱼在暴风雨中救起落水游客的背影。”

    邵年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以人鱼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