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别墅区的清晨总是带着海雾的湿润。邵年赤脚踩在21号别墅的露台上，指尖拨弄着自动灌溉系统喷出的水珠。他的金发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宽大的白T恤下摆随着海风轻轻晃动，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珍珠色鳞片。

    隔着两栋别墅的距离，19号的厨房飘来煎鳕鱼的香气。邵年的耳鳍微微动了动，不自觉地望向那个方向——裴言川的厨房窗户正对着他的露台，透过晨雾能看见男人穿着居家服的高挑身影。

    （又在做饭……）

    邵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转身回屋打开冰箱。冷藏室里躺着三条冰鲜鲑鱼，是昨天海洋馆同事送的“慰问品”。他拎起一条，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下口时，门铃突然响了。

    监控屏幕里，裴言川端着个保温食盒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格外锋利。邵年手忙脚乱地把鲑鱼塞回冰箱，沾着鱼腥味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去开门。

    “早。”裴言川的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发梢和光着的脚，“你又用海水洗头？”

    邵年耳尖一热：“人鱼本来就要用盐水护理头发……”

    话没说完，食盒的盖子被掀开。焦糖色的照烧汁裹着鳕鱼块，旁边配着捏成海星形状的饭团，最下层的小格子里居然还装着邵年最爱的酸橘汁腌海藻。

    “给你的。”裴言川把食盒塞到他手里，“别总吃生鱼。”

    邵年捧着食盒，热气蒸得他鼻尖发痒。他盯着饭团上点缀的黑芝麻，突然发现这些芝麻拼成了小小的星纹图案。

    “你……”

    “中午自己热一下。”裴言川已经转身走向隔壁，“我有个视频会议。”

    海风吹散了未尽的话语。邵年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19号的柚木门后，食盒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蔓延到胸口。

    邵年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热好的照烧鳕鱼。电视机里播放着海洋纪录片，而他的目光却总往窗外飘——19号的书房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裴言川对着电脑工作的侧脸。

    食盒第三层藏着张便签：「微波炉高火1分30秒」。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右下角还画了条歪歪扭扭的小鱼。

    （……当我是笨蛋吗？）

    邵年愤愤地咬了口饭团，耳鳍却诚实地泛出淡粉。饭团里裹着剁碎的明太子，咸鲜的味道让他想起深海底部的热泉区。吃到第三个时，他突然发现海苔下面藏了块玉子烧，嫩黄色的蛋皮上用鱼籽酱点了个笑脸。

    手机突然震动。

    裴言川：「好吃吗？」

    邵年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手指飞快地打字：「饭团太咸了。」

    「下次少放盐。」

    「海藻不够酸。」

    「明天多挤柠檬汁。」

    「……玉子烧还行。」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发来的却只有简单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邵年蜷起脚趾，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他想说“随便”，又觉得太敷衍；想说“海鲜”，又怕裴言川嫌他总吃生食。正纠结时，纪录片突然切换到虎鲸捕食的镜头，他灵光一现：「想吃金枪鱼腹。」

    这次回复得很快：「过来挑。」

    附带一张19号厨房冰箱的照片，冷藏格里躺着条肥美的蓝鳍金枪鱼，银亮的鱼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邵年蹲在19号的料理台边，看着裴言川修长的手指握住柳刃刀。锋利的刀刃划过鱼腹，粉红色的肌理在月光般的厨房灯下层层绽开。

    “尝尝。”裴言川切下最肥美的一块递到他嘴边。

    邵年下意识凑过去，唇瓣不经意擦过对方指尖。鱼肉的油脂香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满足地眯起眼，没注意到裴言川陡然暗沉的眼神。

    “怎么样？”

    “比海洋馆的新鲜……”邵年舔了舔嘴角，突然发现裴言川的袖口沾了点鱼血，“你弄脏了。”

    他随手扯了张厨房纸去擦，却被反握住手腕。裴言川的拇指按在他掌心，那里有道人鱼族特有的细小蹼膜。

    “明天我要去趟哥斯达黎加。”裴言川突然说。

    邵年僵住：“……为什么？”

    “热泉区的珊瑚移植项目。”裴言川松开他，继续切鱼，“三天就回。”

    砧板上的鱼块渐渐堆成小山。邵年盯着裴言川熟练的刀工，突然意识到对方连出差都要先给他准备好三天份的食物。

    “我也去。”他脱口而出。

    刀尖在砧板上磕出轻响。裴言川转头看他，水族箱的蓝光映在侧脸上：“你确定？”

    邵年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人鱼王擅自离开领地是违反族规的。他的尾椎处传来细微刺痛，鳞片应激性地浮现又消退。

    “……算了。”他低头戳了戳鱼块，“记得带星砂回来。”

    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