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省亲那日?”
王公公笑了一声:“秦掌薄记性真好,那日正是咱家去找的秦掌薄。”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后笑着开口:“不知娘娘这次找下官所谓何事?公公可否透露一二,这样下官也能更好地为娘娘办事。”
“娘娘心思,做奴才的怎敢妄自揣测。”王公公笑的高深莫测,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隆祐殿内室北面供着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紫檀屏风上绣着《妙法莲华的变相图》,地面上铺着连绵宝相花纹的地毯。
张德妃坐在正中,发髻上簪着一枚羊脂玉莲花冠,手中一传沉香念珠正缓缓捻动。
秦奕游心想:果真和传闻中一样,张德妃人温柔贤淑、菩萨心肠,因为酷爱礼佛,所以年年给大相国寺捐不少香火钱。
这隆祐殿看着不是像后妃宫殿,倒更像个佛堂。
她低头躬身,双手合拢置于腹前:“下官司薄司掌薄秦氏,参见德妃娘娘。”
“秦掌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未用德妃眼神示意,身旁的宫女就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她。
她站在一丈外,微垂目光盯着脚下地毯,等着德妃下一步动作。
德妃轻笑一声,神色要多和煦有多和煦,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本宫召你来就是想问问,明日大朝会和祭祀典礼所需的礼仪名册可准备好?”
她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公事。
“回娘娘,前日便已准备完毕。
此外,参与仪式的妃嫔、女官、宫人名录都已核对完毕,确保位次服制无误。”
张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冬至赏赐的发放还需司薄司登记,切记要详细造册存档。”
秦奕游躬身应是。
“秦掌薄事理清明,心思又细,把文籍打理得这般周全,本宫心甚慰,确是可造之材。”张德妃眉眼舒展,笑意从唇角漾开,蔓延至整个脸庞。
她嘴上连声道不敢,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怀疑?
德妃叫她来就是为了当面夸她一顿?
果然,德妃叹了口气又缓缓开口,“本宫总听官家称赞你祖父理政之材,也敬仰你母亲为国戍边的忠心。”边说边缓缓拨弄着茶盖。
“我这三哥儿生来体弱,御医说他心思重有损元气,
若他身边能有个像秦掌薄这般稳妥之人,常伴在身旁看顾他、宽解他...
本宫也就安心了。”
来了!
秦奕游心中冷笑:官家称赞祖父理政之材?
那他祖父是被谁强制退休的?
不就是官家担心她家做大,这才百般严防死守的吗?
不过...这个张德妃...
她原以为这是宫里难得的一个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人,结果...
也是,若真是与世无争,在这宫中怎么可能真的能成功抚养大一个皇子呢?
四妃里就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只是,张德妃居然在谋划她与赵明祐的婚事...
德妃到底想做什么?为赵明祐夺嫡吗?
可就赵明祐那个身体...,就算做了太子,能活几天也是个未知数吧?
秦奕游跪了下去,口中恭敬道:“臣女年少愚钝,况母亲戍边辛苦,臣女立誓侍奉母亲、分忧家事,实不敢分心他顾。
三殿下天潢贵胄,自有良缘佳配,臣女惟愿尽心宫中本职,以报娘娘赏识。”说罢,她重重叩首。
室内安静了几个瞬息,炭火在铜盆中哔剥轻裂,德妃腕上佛珠相撞,发出温吞的喀喀声。
终于,德妃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亲手扶起她,笑着说:“秦掌薄不必推辞,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秦奕游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隆祐殿的了,脚下漂浮着,她整个人陷入沉思: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不对劲。
——
翌日寅时,宫中还笼罩在一片夜色中。
今日便是大如年的冬至,也是一年当中除了万寿节、元旦外最重要的节日。
司薄司签押房中灯火通明,正厅内三架高烛台燃着胳膊粗的蜡烛,墙上悬挂着一副《六尚职制图》,院中青砖地上覆盖一层薄霜,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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