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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疏疏密密的履痕向各方向延伸着。
报晓鼓声从宣德楼方向传来,接着各殿钟磬相扣,断断续续还能听见扫雪宫人扫帚刮过石阶的沙沙声。
秦奕游用左手三指轻压册页,右手执笔悬停。她双眼低垂看着账册,嘴唇抿成一道直线,长时间的工作让她眼下已经有了极淡的青黑。
“秦掌薄来的真早,”门帘被挑开,冷风跟着灌进来,吴典薄裹着斗篷进来,身后也跟着两个宫女,口中笑道:“秦掌薄是将门之后,这炭例册子...怕是看起来有些吃力吧。”
话里全是刺...
她抬起眼皮直视吴典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吴典薄说的是。”
吴典薄最见不得她这千金小姐的架子,但也只是轻笑一声,眼神示意身旁宫女将一叠册子放在她面前长案上,
“去岁冬至今春的炭例出入总账的核对便交给秦女史了。不过贵妃娘娘吩咐,宫中用度需减三成,秦掌薄可要仔细些,若错了一笔...”
吴典薄的尾音被拖长,“秦掌薄就算家世再显赫,想必也是担不起亏空宫用的罪名...”
今日冬至,各宫都要领炭,根本不可能核对完。
秦奕游垂眸应是。
看着她完全不担忧、似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吴典薄心中莫名更气:“还有,巳时前秦掌薄需把今日发放的各宫炭例单子整理出来,郑司薄可是要来查的。”
说完,不等她答话便自顾自地走出了门。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渐亮的天色。
她静静注视着那堆册子,指尖轻扣着长案,一下...两下...
巳时初,一队列从司薄司的门槛蜿蜒而出,约二三十人,皆是穿着青色冬装的宫人,整个队伍像早已冻僵的蛇,在晨光里呵出不绝白气。
宫女们手都缩在襟前,在雪地中不停小幅度跺脚,低头垂眼盯着脚下积雪。
领炭的窗口开在西侧墙边,两个宫女守着几筐黑黢黢的炭,炭块大小不一,有些还裹着没剥干净的树皮,两人用木锨分炭碰撞出喀啦喀啦声。
签押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的人是郑司薄,身后跟着吴典薄和两个女史。
郑司薄扫了眼她长案前堆积的册子,皱眉问道:“秦掌薄,各宫的炭例单子可都整理好了?”
秦奕游双手贴在腰侧,微屈膝躬身行了个万福礼,而后递上册子,口中恭敬道:“已理妥,请大人过目。”
郑司薄接过来只翻了三四页,脸色就沉了下来:“圣瑞殿份例为何减了二十斤?贤妃娘娘最畏寒,去岁都是足额,怎得今年反倒是少了?”
还未等她答话,吴典薄立即抢着答道:“回大人,是贵妃娘娘下令减省用度,秦掌薄...想必是领会错了意思。”
矛头直指向她。
她心中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挖坑等着她跳。
秦奕游抬眸直视郑司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开口:“大人明鉴,去岁贤妃娘娘宫中有三名宫女因病放出,两名内侍调往内侍省,按例应减份额。
下官核对去岁名册,圣瑞殿实领炭数已超定例十五斤,今岁按实有人数发放,并未短缺。”
吴典薄盯着她,质问道:“那秦掌薄的意思是说...去岁发错了?”
“下官不敢,”她垂下眼睫,唇角含笑:“下官只是按规章办事。”
郑司薄忽然笑了,“好一个按规章办事,秦掌薄才来七日,倒把前头的账都翻出来了,不过...”
郑司薄将册子合上放回长案,“今日冬至,各宫都等着炭火取暖。秦掌薄这单子还得重拟,就按去岁的例发,免得娘娘受冻。”
“可是贵妃娘娘旨意...”秦奕游开口试图争辩。
“旨意是减省,不是苛待。”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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