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张德妃的父亲从一个京中五品小官一朝升任宰相。
还有她冬至那日在内侍省看到的蹊跷之处...
内侍省的旧档里,景庆九年到景庆十一年,德妃的七十五位宫人都陆陆续续病故或出宫了。
可她们的月例银子,至今还仍按每月拨给京郊的几个庄子。
成就德妃一番念旧仁慈的美名。
太巧了,德妃就是在升四妃搬离听雨轩后...慢慢将所有的宫人全换掉了。
——
秦奕游回到司薄司还没坐热乎,周颐禾就直接冲过来组织四人开会,啪地将今日核对到的一本七年前的册子仍在桌上。
那上面记录着:同一批丝绸既被记录为赏赐支出,却又出现在实物库存中,重复计算长达七年。
她心中叹了口气,换句话讲这其实是内部控制失效的锅,没有独立稽核、没有定期盘点,也没有岗位分离。
她心中已有了决断。
秦奕游站起身,缓缓道:“司薄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而后她顿了顿提高声调,“我想在司薄司中引入两条新规。
其一,每月月末司薄司须对本月账目进行自查,填写自查表;
其二,每季末时,司薄司内部需交叉审计账目,以查疏漏。”
霁春和姜昭面面相觑。
周颐禾最先觉察过来,大声反驳:“不行,这非旧有之法!”
周颐禾也站起身来,死死盯住她,语气满是不赞同,“自大周开国以来,后宫账目便是年结年审。
若突然改为月月自查,季季互查,如此岂不徒增劳役?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你这么改的。”
她面对周颐禾的质问也不慌不忙,“周掌薄问得好,可若一人身染微恙,是日日觉察诊治为宜,还是待她病入膏肓再求医问药?
司薄司账目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过去十二年的烂账堆积如山、漏洞百出,正是因为其中的问题日积月累,却从未得到及时纠正...”
说罢,她也直视着周颐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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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言外之意便是:你觉得司薄司多年积弊不该改吗?
她在赌,赌周颐禾有着和她一样的抱负和野心。
果然,二人对视片刻,周颐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颓然坐回椅子上。
“可这般频繁审查...会不会让各司...让主子们觉得司薄司不尽忠职守?”姜昭忍不住弱弱发问。
她轻笑一声摇摇头,“非也。恰是我相信司薄司诸位能做得更好,才提出此制。
正如匠人雕玉,不仅球成器之美,也要求雕刻之功。”
她既然来到了司薄司,那就要拔除过往积弊,还司薄司上下一个清明。
值房内沉默良久,最终在她的坚持下,这条新规还是勉强通过了。
但众人脸上依然满是怀疑,因为谁都知道前路上充满着不确定。
...
散会后,秦奕游一个人开始伏案疾书。
她脑中思考着要如何自查、如何审计、审计的标准又该是什么?
口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