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发怵,她蹲在浴桶里抱住肩膀,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颤抖不已。
只怪方才自己将蜡烛吹熄了,火石又不在手边,眼下黑漆漆一片。忽然之间,远处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仿佛隐藏的怪物要破墙而出了……
鱼乔惊叫一声,以最快速度洗澡穿衣。顾不得湿答答的长发还在滴水,随手挽了几下,踩上鞋子疾步奔出,敲响了隔壁凌二三的门。
木门应声而开,凌二三披着中衣,散着头发,看起来亦是刚刚沐浴过,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王大人动作好快……怎么了这是?”
鱼乔张了张嘴,见了他本人,只觉得恐惧渐退,理智回笼,觉得方才的想象实在是自己吓自己,突然有些难为情。
“没事,就,就困了,想早换房早睡觉。你,你不困吗?”还好天黑瞧不见脸红,她随意拉扯了个理由,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
凌二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点点头,侧身让出空间。鱼乔不再多话,立即钻了进去,几步迈到床边,躺进被子里。
夜深了。
鱼乔躺在小沙弥身旁,双眼圆睁。
妙言并不像凌二三说的呼声震天,反而睡相极好,他蜷成一团,只占了床上小小一片地方,金狸蜷缩在他脚边。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呼吸绵长均匀,已经睡熟了。
鱼乔躺在外侧,翻了个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明知那房间或许有危险,还把同伴独自扔在那儿,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难道要和他换回来?可若是歹人趁着夜色发难,就凭自己那点骑射功夫和微末的剑术,近战几乎派不上用场。
墙壁的另一侧,凌二三亦是辗转反侧。
万籁俱寂,没有杂音干扰,他仰卧在床静静吐息,感官比白日更加敏锐。
空气中浮现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断定香气源于角落里那桶洗澡水。这股香味并不陌生,共同相处小半个月,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曾不止一次地在他身上闻到过。自己曾闻过无数种香料,这股幽香却不同于任何一种,温润幽微,似花非花,似茶非茶。他闭着眼,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的事来。自己进山采药时,曾见过一株悬崖上的白芍药,在山岚中轻轻摇曳,朦朦胧胧,似乎被雾气浸湿了。
凌二三“啧”了一声,翻了个身。
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他用过的洗澡水吗?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少年强制自己吐纳呼吸,试图控制身体规律吐息来屏蔽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可越是这样,心底浮现出莫名的感觉就越发清晰,既别扭,又古怪,还有种说不清的心痒难耐。
要不要去看一眼那桶洗澡水?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正在愣神,突然听见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凌二三一怔,思绪立即回笼,继而心中冷笑,心道那人料事如神,该来的确实来了。
他一跃起身,黑暗里一团模糊的白影掠过,无声无息飘到了门口。
伸手扣住门扉,屏息静待敌人发难。
是迷烟?是刀剑?是箭矢?或是其他什么恶毒的手段?他倒要看看,那个脑筋愚钝的官员能想出什么对付人的阴招来。
门又敲了一下,在指节接触到门扉的一瞬,他瞬间开门,右臂忽伸,精准无比地扣住对方脉门,将门外的人往房中一拉一带。
“你做什么?!”
“怎么是你?!”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相互瞪视,同时开口。
鱼乔坐在胡椅上,缓了片刻,手臂依旧发麻。凌二三方才不知捏到了她哪里,一时酸麻难当,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她皱眉揉着痛处,心里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半夜过来是多此一举。
凌二三笑着道歉:“把王大人当成了半夜突袭的小贼,险些误伤我军,对不住了。”说着拱了拱手。
鱼乔一阵无言。提醒他防备夜袭的人是自己,半夜来的人也是自己,又能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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