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告诉任何人，除非心理变态，否则是个人都得疯。

    “她对玫瑰花过敏。”时瑾说。

    “什么？”

    她面色复杂，“你知道她对玫瑰花过敏吗？”

    “不可能……她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整个家里都是，每个人都知道！”

    ——可是母亲却告诉我，她最喜欢小雏菊。

    她说，因为雏菊柔韧坚强，不要看它的花瓣凋零，叶片枯黄，只要将它插进水里，很快就能抽出新芽。

    “她对玫瑰花过敏。”时瑾的鼻子忽然发酸，“一旦吸入花粉，就会止不住咳嗽，难以入眠。可是你喜欢，所以她将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家中都摆满你最喜欢的花。”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

    玫瑰花……时鹭闭上眼，一段陌生熟悉的回忆，顿时从记忆的深处涌了上来……

    大一下学期刚刚开学，时鹭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叫作“祁芸”的女生，对方就像小猫一般黏人，根本甩不掉。

    姑娘看上去自信张扬，活泼阳光，一看就是某个家庭的千金大小姐，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对方不知道看上了自己哪一点，对他穷追不舍，后来时鹭实在是招架不住，逐渐习惯了这个人形挂件跟在自己的身后，慢慢地形成日常，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有一次，时鹭骑着自行车，祁芸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吃早餐，他们经过一家卖花店的门口，看见了橱窗里的玫瑰花。

    洁白的花瓣就像白云一般柔软美好，时鹭从乡下来到城市，只见过路边的小野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美好的花。

    他一时间看得走了神。

    花店老板见状，或许是猜到他没有钱购买橱窗里的包装花束，便走出门，和蔼可亲地递给他一支红色玫瑰，让他送给车上的女孩。

    时鹭没有接。

    或许是自尊心，或许是不好意思接受没有用钱买来的东西，他像是逃跑一般，骑着自行车离开。

    但他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支玫瑰带给他的感受。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鹭几乎要将这件事淡忘，但祁芸在他生日的那天晚上，忽然说自己有一个惊喜要给他。

    于是在浪漫的路灯下，他收获了一大捧洁白的玫瑰花——正是他们在橱窗里看到的那种。

    时鹭直到现在，还依稀记得那个稚嫩的姑娘用带着同样有些稚嫩的腔调说的话：

    “鹭鹭，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祝你生日快乐！”

    “所有”和“最好”被拖长了音，仿佛这么做，上天就会听见，然后实现她的愿望。

    时鹭那时候也仅有19岁，听到这些话，他的鼻子一下酸了。他一把抱住面前的女孩，哽咽道：“谢谢你，祁芸。花我不要，我有你就够了。你就是我最美、最可爱的小玫瑰。”

    女孩本来在笑，她的眼睛弯弯的，就像月牙一般。被时鹭抱住，她愣了好一会儿，反手抱住他。

    “嗯！”

    “等我，小芸，给我几年，我们一起努力，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我会爱你一辈子。”

    ——我会爱你一辈子。

    记忆戛然而止，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压在时鹭的身上，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剧烈咳嗽几声，仿佛要从胃中吐出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留给他的，只有一片胃中的酸涩。

    “哈哈哈——”时鹭又一次大笑。

    “去自首吧。”时瑾听见自己说。

    “自首？”时鹭停住笑，表情狰狞，“哦……原来你说这么半天，是打算将自己的父亲关进监狱？抛开这些不谈，难道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时瑾，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两只白眼狼，我真是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她瑾打断道，“也杀了我们吗？敢吗？你不敢的……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时总会依靠每年时夫人墓碑上的那束花和两个平安长大的女儿们来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我们算是托了那么多媒体镜头的福。”

    在芙洛蒂亚时，时瑾思索过，为什么时鹭能够对她们姐妹二人如此仁至义尽。她曾以为，时鹭对于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还存有一点爱。

    但当她在国外的杂志上看见时鹭的人物报道，看着上面花里胡哨、冠冕堂皇，甚至带着浓重的赞美气息的内容时，她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荒谬。

    自己和新羽，只是他人生成功计划的另一个筹码。

    联想林岚姐说过，她们的母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辞去工作，一心在家里带孩子——这哪里是辞去工作！这分明是她被时鹭用孩子作为要挟，强行将她困在家中！

    祁芸最终的离去也不安稳，她的死亡被屡屡的，活生生的，一次又一次地搬上时鹭的历史舞台，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吃着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