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话音刚落，灯光平稳地亮起，没有闪。

    时鹭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原因，他依旧沉浸在黑暗的回忆里。

    在鲜花遍地的这些年，他早已习惯背对着自己的过去，这是第一次有人将它们拿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时新羽的表情很难看，刚刚她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时瑾有些担心地看向曾映雪，后者见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时新羽的心情和表情一样，很难受，很想吐。

    她看向时瑾，对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知道，时瑾一定能将这件事处理好，于是用口型说“我累了”，表示自己准备上楼。

    时瑾点了点头，最近时新羽有些感冒不舒服，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她顺眼看了下曾映雪，示意她们一起上去。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时瑾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的温柔散尽，冰冷重新覆盖。

    时鹭趁着她们说话的那段时间，颤巍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的脸看起来煞白，时瑾看得出他在想事情，她知道自己的猜想一定是对的。

    许久，时鹭冷笑：“那是言穆辉活该。”

    似是没想到过去半天，他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时瑾顿时怒火涌上心头，“活该什么？活该人家有梦想有能力，活该人家死了留着老父亲活受罪，活该他的女儿也被你这个杀人犯杀害吗？！”

    时鹭瞳孔骤缩。

    “只是没有想到，”时瑾忽然笑，“没想到言穆辉的身份不简单，是吗？”

    “父亲为了让最爱的小儿子不被□□污染，一直让他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更尊重他找了一个朴素善良的姑娘结婚。”

    “后来言穆辉被挂失踪人口，半年内一直找不到人，最终言夫人郁郁寡欢病情加重去世，只留下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可怜的老父亲一边亲自抚养孙女，一边暗中寻找儿子失踪的真相，最后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姓时的男人。他自主隐瞒身份，不顾手下所有人的反对亲自潜入这个男人的家里进行调查。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信息泄露，你找人将他杀害。再后来，你发现言穆辉原来还有一个孩子，于是心惊胆战的你又赶回来将她亲手解决。”

    说到这里，她微微摇头，“三代人都死在了你的手中。时鹭，你的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

    时鹭叼着那根即将烧到嘴唇的烟头，他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认真听故事的听众。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在感到愧疚吗？”时瑾一个接着一个抛出问题，“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新羽是你的孩子，因为她长得很像母亲吗？你没有脸面对的到底是你口中‘不是你的孩子’的孩子，还是一个让你感到害怕的、从生下来就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祁芸？你又为什么感到害怕，是不是因为你也杀害了母亲……”

    临走前一晚，时瑾在祁芸的相册中看见了时新羽的照片，结合造假的出生证明，立马将时鹭的诡计识破。

    照片里的小孩和祁芸有九分相似，相当于她的缩小版，她们笑起来时，在脸颊上相同的位置，都有两个小酒窝。

    那时候时鹭软禁祁芸，认为她一定恨死自己，似乎这样的发展才能让他感到更加好受。他一个人在外面继续享受着鲜花和掌声，可是祁芸却亲手将他给自己创造的梦境打碎。

    那天，祁芸抚着自己的小腹，幸福地告诉时鹭，他们即将有第二个孩子了。

    祁芸很开心，但时鹭缺疯了——她为什么会笑？她应该很难过才是正确的！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他的，不是他的！

    他大声质问她腹中孩子的来源，将她为他准备的玫瑰花全部推翻。

    玫瑰花一朵朵散落在地，祁芸感到害怕。

    从她得知自己再度怀孕，她便在家中等待丈夫回家，想要将这个开心的消息分享给自己最爱的人，她本以为能收获到同样的快乐，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此寒心的回复。

    她最终选择沉默与妥协。

    祁芸一生要强，但最后在时鹭那里，竟得不到一个好结局。

    可怜的女人为他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含着泪独自告诉她，妈妈爱她，也爱她的爸爸。

    而她的爸爸，此时正在国外的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

    “我没有杀她，她是自杀的！是自杀的你懂吗？！”时鹭大喊。

    烟头落下掉在了他的西装裤上，在名贵的高级布料上蹭了一些烟灰。

    时瑾看着他几近疯狂病态的模样，忽然有些好奇，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以这样一个人为自己的骄傲？

    他看起来早就疯了，只是他们常年相隔两岸，无法察觉。

    毕竟将这种事情埋在心底这么多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