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8. 父子  风闻绯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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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那边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江知渺不去看他,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其实她的心里也觉得,邵聿的父亲对自己的儿子有点过于冷淡了。

    她之前光顾着把邵聿昏迷的消息散播出去,又一心守在病床边等待他苏醒,忘了这个消息可能会传到邵聿父亲的耳朵里。还是消息发酵两个小时后,邵峥提醒她,她才突然意识到。

    但那时邵聿刚醒,医生正在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所以她拜托邵峥跟老人去解释一下,也不说得那么明确,只说是工作需要。

    邵峥后来告诉她,邵聿的父亲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像是听到什么陌生人的事情,毫不关心。

    可毕竟是亲父子,江知渺不想看着他们两人误会越来越深,她比谁都知道,心结有多难解开。

    或许是她削苹果的手颤了一下,让邵聿发现了端倪,他冷笑了一声,“我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吧。”

    这话说得决绝,还带着几分愤怒,医生特意嘱咐过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江知渺也只能拿些话来安慰他。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在意你的死活,还能关心谁的?别多想了,你好好修养,就算是让我也放心,可以吗?”

    邵聿盯着拨号键盘,其实由于脑震荡的原因眼前还有些模糊,不过父亲家中的电话他就算是看不见也能拨出去。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次敲出那一串电话号码,又在沉默和沉思后缓缓删除得一干二净。

    只是因为他不敢听到父亲的声音,一听见他说话,邵聿就会想起十二岁的那个夏天,这个声音乘着无线电流,越过辽阔的太平洋,告诉他:

    小聿,你妈妈她,去世了。

    邵聿刚刚在美国的交换寄宿家庭过完十二岁生日,跟着街区里同龄的男孩跳进池塘里疯玩,被叫回去接电话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等挂掉电话,连行李也来不及装,像一条丧家之犬,疯了一样地冲向机场。

    他一个人在航班上哭得昏天黑地,把机长吓得差点紧急迫降,问他发生了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操着中式英语乞求:求求您,快点,我要回家。

    终究还是太晚了,晚到连他妈妈的遗体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眼泪在回来的路上哭干了,跪在墓碑前,他一下子退化成了无知无感的胎儿,除了渴求着母体的滋养,什么也不懂。

    一个只有原始生存冲动的亚成年体是管不了那么多的,所以当邵永泽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劝他不要再跪着,跟他回家的时候,他顿时跟自己的父亲有了血海深仇:

    你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像我一样悲痛欲绝?墓碑之下埋葬的不是你的挚爱吗?她死了,你是不是反而觉得高兴?

    而他回过头,发现母亲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正跟在邵永泽身后,用怜爱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如胎儿般只懂得维护母体的野蛮力量,一把将那个女人推向远处!

    离远点!离我赖以生存的源泉远一点!我不懂人情,不论世故,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就是今日下葬的这个女人。

    “邵聿!”

    他听到父亲的震怒,看到他伸出手去搀扶那个被自己吓了一跳的女人,闻到随着她后仰的剧烈动作而从衣袖间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香水味。

    太荒谬了,他摇着头,一步一步向墓地外退去。

    邵永泽用手指着他,刚要发作,那个女人就上来拦住了,还说什么“没事,我没事,小孩子不懂事,没关系的,以后慢慢就好了。”

    他轻蔑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我不许你再出现在我妈妈的墓碑前,给我滚。”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粗鲁的语气和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说话,母亲总是教导他要知情达理,尊敬长辈,她从来没在孩子面前说过一句过分的话,总是温温柔柔的。

    邵聿曾经,也想成为她那样如水一般温和的大人。

    然而,嚷出这句话,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基因里其实是不是遗传了来自邵永泽的恶劣因子,以前只不过是在母亲身边被规训住了。现在她不在了,这些黑暗的力量就迫不及待地掌控了他的大脑。

    毫不意外,邵永泽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反抗他的权威的,他不顾尸骨未寒的妻子,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掌掴——

    “给邢阿姨道歉!”

    道歉?他冷笑一声,斜睨着面前这个正值壮年的高大男人,他的父亲。

    又是一个巴掌,火辣辣的触感让他以为自己的皮肤已经崩裂。

    “老子还他妈管不了你了是吧?”

    “妈”这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灵魂,他猛地抓住那只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的大手,一口咬了上去,怎么甩都不松开,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发了狠,遵循着本能,齿尖死死地嵌进皮肉里!

    铺天盖地的拍打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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