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永泽的重击令他在皮肉疼痛的同时甚至尝到了一丝暴富似的快意。
你也会愤怒,也会痛苦,也知道被伤害了会疼,被爱着会感到幸福。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在我的妈妈、你的爱人临终之际,给她哪怕一丁点关爱呢?
“别打了!别打了——”那个女人的尖叫令他心底一阵烦躁,他愈发用力地咬下去,血腥味在唇边迅速蔓延开来。
那我的母亲呢,她确诊胃癌晚期惊惧得彻夜难眠的时候,你在哪儿?她每次化疗结束全身无力到话都讲不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她连喝一口水都会痛得晕过去的时候,你有关心过一句吗?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跟邵永泽继续撕咬下去实在太没意思了,无论他让邵永泽流多少血,都再也还不回他那个总是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妈妈了。
邵聿送了口,下颌因为过度用力而严重麻木,他冷冷地瞪着邵永泽,丢下一句:“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喂。”电话那头响起的苍老声音让邵聿心里一空,从什么时候开始,邵永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他以为这个人会永远端坐在他的商业帝国顶端,睥睨着渺小众生中的自己。
“知渺让我打个电话。”他别扭地开口道:“昏迷的报道是假的。”
沉默,是他们父子二人之间最常见的状态。怨恨随着一个人的成长和另一个人的衰老逐渐偃旗息鼓,死一般的寂静让他们即使面对面也能天各一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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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永泽低声说道,紧跟着传来几声难以压抑的重咳,连坐在床畔的江知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邵永泽挂断了电话,咳嗽声戛然而止,枯燥的电话忙音接过接力棒,继续侵扰着邵聿并不算清醒的大脑。
“你还好吗?”江知渺撑着他的脊背,让他缓缓躺在柔软棉枕之上。
“没事。”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还是刘姨在给他做饭吗?”
江知渺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邵聿关心他父亲的生活,立刻回答道:“是啊,前阵子爸说家里人太多,他看着心烦,把人都赶走了,小叔求了半天情才勉强让刘姨留下,每天给他做做饭,提醒他按时吃药。”
“曹叔他们在家里做了快二十年,清扫维修什么都会,也从来不多说话,他倒嫌弃人家碍眼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爸从来不在我的面前发脾气,这些还是小叔打电话跟我讲的。你要是担心,等事情结束就回去看看吧?我陪你一起。”
“谁担心他?”邵聿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枕头里,拿被子蒙头盖住。
担心他,那谁来关心独守空房十几年的母亲呢?
自从他有记忆起,邵永泽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妈妈两个人住在偌大的别墅里,对家里下人的了解都远超于这个家的男主人。
邵聿只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些自己出生前父母恩爱相守的只言片语,抱着那一丁点希望,等待父亲回家的那一刻。
不过,即使他回来,这个家也不会因此温暖多少。甚至后来,邵聿已经不希望他回来了。
每次回家,他都像个陌生人一样,对母亲的关心叮嘱置若罔闻,他们从来不会吵架,只是因为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