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捂住脸，把头埋在怀里的抱枕里。

    那上面，还有淡淡的邵聿常用的古龙水味。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有多少次，邵聿推门走进空荡荡的家，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不安稳地睡去。

    柯妙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知渺，你别太难过了，这也是他自己的心结……”

    话音未落，江知渺却猛然把头从抱枕里抬起来，一双泪眼瞪得浑圆，炽烈的目光快要把她逼退。

    “不对，这说不通。”

    “啊？”柯妙妙疑惑起来。

    “就算邵聿当晚出现在那个高速路口，可离开高速后有那么多个去处，警察怎么认定他就是去VeilMansion的？”

    她毫不动摇的姿态太有说服力，几乎快要让柯妙妙下意识去跟随。

    但她还是定了定神，耐心地给她解释：“可警方已经排查了其他方向，确定他没有前往别的目的地，你……”

    说着，柯妙妙突然捂住了嘴巴。

    下一刻，江知渺的眉眼就犀利地瞪着她，身体渐渐逼近——

    “你怎么知道，警方是如何排查的？”

    柯妙妙连连摇头。

    “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

    江知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柯妙妙小口小口地急促呼吸着。

    见她仍然一言不发，江知渺连珠炮般质问道：“杨灏知道他当晚在VeilMansion，是因为邵聿把行车记录仪视频交给了他，可他从没跟警方提过此事。除此之外，任何线索只可能是警方查到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柯妙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打着哈哈：“我是谁啊，有什么是我查不出来的……”

    “柯予希！”

    江知渺很少叫她本名，上一次还是梁栖月分手后，陪她一起耍酒疯时，无意识喊出来的。

    清醒的时候喊这个名字，柯妙妙立刻明白，自己恐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她小幅度地往后蹭了蹭，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确保不会一抬手就击中她后，才嘀咕起来：“就，周屹泽，你那个学弟跟我说的嘛……”

    “周屹泽？他为什么会把警方的调查内容告诉你？”

    江知渺双手抱在胸前，抬起下颌，继续问道：“你跟他交换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柯妙妙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说，那我自己去问。”作势她起身去拿手机。

    “哎哎哎，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江知渺又坐回沙发上，不苟言笑地盯着她。

    柯妙妙被她的目光钉在原地，想跑也跑不掉，这才彻底放弃抵抗，将一切全盘托出。

    “邵聿从我这里买断你的东西之后，我就有点不踏实。后来没过几天，柏霆宇就死了，我心里更是打鼓，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没法保护你，我就……”

    柯妙妙说的时候，两只手绞在一起，手背都被她自己抓住了红痕。

    “那天晚上去警察局接你出来，正好碰到周屹泽，我瞧他的眼神还是一直追着你，就想着让他帮帮忙，你要是有什么事，还能多个人照应。”

    江知渺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他可是负责调查我的警察！”

    “就因为他是这个案子的警察，所以才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柯妙妙原本还有几分理直气壮，一看她冷脸，赶紧低下头去，嘟囔着：“富贵险中求嘛……”

    “然后呢，你都背着我跟他说什么了？”

    柯妙妙四只手指并在一起，利落地举到耳边，发誓说：“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江知渺不置可否，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让她糊弄过去，于是柯妙妙只好如实相告：“就是他父亲的事情，还有邵聿……”

    “你居然都告诉他了？！”

    江知渺拍案而起，伸手去锤她。

    柯妙妙灵活地跳到一边，躲到沙发后面，喊道：“我可不想看你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活得那么累！”

    她以为江知渺还会发泄怒气骂她几句，可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怔愣地站在原地。

    那双灵巧的眼睛像是没有了生机，空洞地望着她，迟迟没有聚焦。

    “知渺，你怎么了？”

    柯妙妙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急忙上前去拉她，却发现她手心冰凉刺骨。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她的手，轻轻揉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去联系周屹泽，你打我骂我吧，别吓我啊。”

    “你先回去吧。”

    江知渺的声音虚浮空灵，仿佛飘在天上。柯妙妙心里一紧，“你一个人怎么行，要不我叫栖月过来陪你？”

    “妙妙。”她眨眨眼，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光亮，“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柯妙妙帮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