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回到了别墅。司机停好车，拉开车门。

    佟聿怀率先迈步下车，林溪也随即跟着下来。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径直往屋里走，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疲惫，仿佛刚才的争吵，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林溪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他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说些什么，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风衣，此刻像一件沉重的负担，让她感到一丝压抑。

    她跟着他走进客厅。张妈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察觉到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小叔。”林溪走到他面前，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递给他。

    她想，至少把风衣还给他，结束掉这不自然的亲近。

    佟聿怀没有接，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苏辰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开口，声音平静，“至于你今晚跟佟少钦出去，我也懒得问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和负气。

    “既然你自有主张，我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就这样吧，后面不用直接问我了，你可以自己做主了。”

    “小叔！”林溪急忙喊住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原本压抑在心底的解释，再也忍不住要说出口。

    “我不是……我没有把自己当成诱饵。”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我只是在利用他们，利用他们急于证明自己的野心，利用他们对我的‘兴趣’，去获取我想要的信息。”

    佟聿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林溪说完，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责备。

    “林溪，你以为我不知道康特的项目是怎么回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佟少钦的为人吗？”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佟少钦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他只会把你拖入泥潭，让你为他所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是对佟少钦的，也是对她这种行为的不满。

    “我知道。”林溪低声说。

    她当然知道佟少钦的为人，她也从未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她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急于证明自己的野心，利用他对邱月的痴迷。

    “那你还去？”

    “因为，我有我的计划。”林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倔强和坚持，“小叔，你不是说，会支持我吗？”

    “我支持你，不代表，我会看着你，把自己当成诱饵。”

    “我没有。”林溪反驳道，她觉得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谨慎。

    “你有。”佟聿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他看着林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利用佟少钦，去搅乱康特的局势，让他误以为你还在对他抱有幻想。你利用苏辰，去获取关于蔚蓝项目的消息，让他以为你对他有兴趣。”

    “林溪，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确实在利用他们，她也确实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面。

    “林溪，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佟聿怀看着她，眼神里，是深深的担忧。那担忧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吞噬。

    “水火无情，你一不小心，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我不在乎。”林溪倔强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只要能为我爸妈报仇，只要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我什么都不在乎。”

    “就算真的尸骨无存，也无所谓。”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那你呢？你想过你自己吗？”佟聿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痛苦。

    “你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吗？”

    林溪愣住了，她无措地看着佟聿怀。

    “小叔……”她的喉咙哽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睡觉吧。”佟聿怀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林溪站在原地，风衣还搭在手臂上，手心冰凉。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闷地疼。

    书房的门关上，隔绝了林溪的视线，却隔不断她心头的思绪。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佟聿怀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