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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功镛闻言,当即迈步上前,微微躬身欠礼,语态恭谨诚恳:“多谢阿公提携看重,晚辈定谨记阿公与礼桂兄的教诲,安分守规矩、踏实肯吃苦,行事低调不张扬。
专心打理地皮事宜,但凡厝里同乡有难处,我也尽力搭手帮衬,绝不敢做愧对同乡、愧对福清故土的事。”
一旁的陈礼桂面色温和,语气亲近随和:“你只管安心跟着我就好,我自会好好带你。咱们福清人本就心性坚韧、抱团齐心,只要恪守本分、肯下苦功、肯动脑筋,不愁在东京立足不稳,定能闯出一番安稳基业,也让老家的乡亲放宽心。”
林庆英抬手在木桌上轻叩两下,沉声道:“也罢,几件大事就这般定下来。以文把互助金账目看管妥当,分毫不得出错纰漏;礼桂牵头领着大伙拓置地皮,多劳心费心;在座各位叔伯乡贤,平日里彼此多照拂帮衬,新来落脚的同乡,老同乡多提携、多引路。
切记一句话:咱福清侬在外便是一家人,守规矩、心齐气顺,才能安身立命、安稳营生挣家业,万万不可丢了老家的脸面。散会!”
话音落罢,众人陆续起身拱手告辞,三三两两说着乡音,结伴离去。
人渐渐走空,王功镛没有即刻离开,主动留下来收拾桌凳、规整器物,又沏好热茶摆放整齐。
林庆英与陈礼桂立在一旁,给他低声提点,细细嘱咐往后踏勘地皮、接洽东洋人、甄别地块优劣以及规避各方势力忌讳的诸多门道。
王功镛垂手静立,听得格外认真,句句都躬身应下,默默记在心里。
“阿公,近些日子我留意到,江户川一带时不时有东洋佬出没。个个身着正装西装,手里揣着皮尺,在周边地块来回丈量勘测,行迹透着古怪。”
林庆英眉头一蹙,当即转头看向陈礼桂,“礼桂,这事你可听说过?”
陈礼桂缓缓颔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压低几分,透着几分警惕:“我也撞见功镛说的那几个矮仔,其中有两个我早先在新桥黑市打过照面,正是松田组的人。”
他没有看到松田组的人手里拿着皮尺,以为是出来催债的,一直没放在心上。
林庆英的眉头蹙得更深,“松田组三十六年就解散了,你说是松永商社还是其他组织?”
“阿公,如果是冲着地皮来的,是谁就……”
陈礼桂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廊下忽然传来橐橐橐一阵硬底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节奏沉稳又急促,由远及近,听得人心头陡然一紧。
三人闻声齐齐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身着纯黑和服,步履沉稳地缓步现身。他身后紧跟着四名黑衣西装汉子,两两分列左右随行,神色冷厉,气场迫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林庆英与陈礼桂飞快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刹那,二人眼底都写满了凝重与警惕,心头不约而同掠过四个字——祸事上门。
不管二人心中波澜暗涌,和服大汉已然走到近前,停在礼数相宜的社交距离。他身形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冲着林庆英与陈礼桂微微躬身,“三位的人,我们会长,晚饭一同大大地享用。”
高野庭园。
厨房里,冼耀文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案上的食材——东京湾刚捞来的蛏子、梭子蟹,黑市淘来的地瓜粉,还有日式清酒、鱼露和萨摩芋。
他一边清点,一边吩咐费宝树:“先处理蛏子,做老酒插蛏,这是冷碟头道,鲜字不能差,挑鲜活的,死蛏不要。”
费宝树连忙应道:“老爷放心,我都记着。”
她端过竹篮里的蛏子,蹲在水槽边,指尖反复搓洗蛏壳上的泥沙与海苔,动作仔细,偶尔拿起一只凑到鼻尖闻一闻,确认鲜活才放进滤水篮。
洗好后,她拿起剪刀,按着冼耀文教的法子,小心翼翼剪去蛏尾细须,剪完又逐一检查,生怕漏了哪一只。
“老爷,蛏子剪好了,你看看?”
她捧着滤水篮走过去,冼耀文伸手拨弄了两下,点头道:“嗯,剪得干净,沥干水分,再切一把细姜丝,越细越好。”
费宝树麻利地切好姜丝,递到冼耀文面前。
冼耀文接过,取来粗瓷青花碗,亲手将蛏子整齐摆入碗中,又在碗底铺了一层姜丝,再往每一只蛏的缝隙里塞一小撮,动作娴熟利落。
“姜丝要铺匀,既能去腥,又能衬出蛏的鲜甜,别马虎。”他一边摆一边叮嘱,费宝树在旁守着,时不时帮着递碗、擦案。
接着调“老酒”,老酒难寻,只能用清酒替代。
他示意费宝树取来小碗,倒入两勺清酒,加半勺白糖:“搅匀,直到白糖完全化开,动作轻些,别溅出来弄脏案台。”
费宝树握着筷子,慢慢搅动,目光盯着碗中,直到白糖彻底消融,才递还给冼耀文。
冼耀文接过,滴入几滴鱼露,一边搅拌一边说道:“鱼露是替虾油的,少放几滴就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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