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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203室,郑。”字迹很工整,是标准的机关体。
“还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问了问养猪场的情况,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王晓芬顿了顿,“不过晚照,我觉得这人有点怪。”
“怎么怪?”
“他问话特别细,细到……细到不像领导下来视察。”王晓芬努力组织着语言,“比如他问,你平时除了养猪还干啥,看不看书,看啥书。还问,你跟省农科院的张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照的筷子停在半空。
又是试探。
“观察者”不止一个。周明远走了,又来了一个姓郑的。而且这个更隐蔽,更懂得用正常的工作流程做掩护。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粉条有点坨了,但很香,热乎乎地顺着食道滑下去,暖了冰凉的身体。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说,“明天我去见见。”
吃完饭,林晚照端着碗去水井边洗。井台上的冰很厚,她用铁瓢敲了半天才敲开一个口。井水打上来,冷得刺骨。
她蹲在井台边,借着月光看水里自己的倒影。影子晃晃悠悠的,看不清表情。
明天去见那个姓郑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建材的事能不能通过他解决?如果他是“观察者”,会不会故意卡着指标?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水井里不断涌出的气泡。
洗好碗往回走时,她看见陈铁柱蹲在养猪场门口的窝棚里,煤油灯的光从窝棚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她走过去,掀开草帘。
陈大牛也在,两人正凑在一起看图纸。图纸摊在草垫上,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林同志回来了?”陈大牛抬起头,“县里那边……”
“没成。”林晚照在草垫上坐下,“没指标,建材买不到。”
窝棚里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那咋整?”陈大牛的声音有点哑,“地基都打好了……”
“我想想办法。”林晚照说,“明天我去县里见个人。”
“谁?”
“计委的。”林晚照没多说,“陈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建材一时半会到不了,咱们能不能先想别的办法?比如,用土坯?”
陈大牛愣了愣:“土坯?那不行啊,猪舍得结实,土坯不防潮,冬天冷,猪容易生病。”
“我知道。”林晚照揉了揉眉心,“但总比停工强。”
一直没说话的陈铁柱忽然开口:“我有个主意。”
两人都看向他。
“我二舅在邻县砖厂当会计。”陈铁柱说,“他们厂有时候会有一些次品砖,便宜处理。虽然有点裂缝,但砌墙没问题。”
“能买到吗?”林晚照眼睛一亮。
“得去问问。”陈铁柱说,“就是路远,得开介绍信,还得带钱。”
“钱我有。”林晚照立刻说,“介绍信我明天找王书记开。只要能买到,贵点也行。”
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从窝棚出来,已经快十点了。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在风里打着旋。林晚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