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 第十六章  掌中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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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粗粝的墙面,一息丝帛摩擦的悉窣声过后,月澜瘫软的身躯倒落在墙根。

    正堂院外,守夜的家仆静静矗立,丝毫不敢打扰内里办公的主人。

    陈媪亦垂手静立,心里盘算着时辰。

    众人各怀心事,皆未意识到罚跪的月澜早已晕厥在地。

    “拖走。”

    冷不丁听到刘巽的命令,于至元摸不着头脑,怯声问道:

    “大王,是要臣下拖走何物?”

    “廊下蠢物。”

    月澜倒地的声响自然逃不过刘巽的耳朵。

    正门再次打开,于至元瞳孔一震,连忙给月澜灌了几口热水,又唤了家仆来背人。

    走出正堂的庭院,他才转告陈媪:

    “阿媪,大王有令,不准公主再出寝院。还望阿媪待公主醒后如实相告。往后,公主就好生待在碧溪源吧。”

    “自然,自然,公主必不会有违燕王殿下的命令。”

    瞅着月澜昏厥的侧脸,如今的陈媪,巴不得月澜再不出碧溪源,免得又招到哪位不好惹的。

    碧溪源,亦是灯火通明。

    陈媪将器物碰得叮当作响,又是上炭火熬汤,又是端热水给月澜暖膝盖。

    守了半夜,就怕风寒又卷土重来。

    幸好,月澜只是体力不支晕倒,没有再发高热。

    翌日。

    正堂门外的王伯领着家仆站成行,见刘巽终于出来,连忙问道:

    “大王辛苦了一夜,可要现在用早膳?”

    刘巽瞥了眼身后形容枯槁的于至元,道:

    “简单些。”

    一个时辰后,碧溪源。

    月澜迷迷糊糊翻过身,将眼皮撑开一条细缝。

    没有看到廊上的八角琉璃灯,而是熟悉的床幔。

    她大惊,急忙揉了揉眼睛,一个挺身就端坐了起来。

    听到动静,陈媪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身来到里间。

    对上一脸慌张的月澜,柔声道:

    “公主醒啦,再多躺会儿吧,公主昨夜受苦了,唉……”

    月澜敲了敲额头,有些糊涂。

    昨夜分明一直跪在廊下,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碧溪源?

    怕再惹恼了刘巽,她连忙整理好里衣,急道:

    “阿母快准备一下,我还罚跪呢。”

    说着,赤着脚就去拿外袍。

    陈媪上前拦住,轻轻按下月澜肩头。

    “不用去了,公主。都走了,下人们一早来送早膳的时候就说了。”

    顿了一息,她又正色道:

    “公主,燕王殿下传了令,公主今后只能在碧溪源走动,不好再出院门了。”

    月澜疑惑地望向陈媪。

    “可还有其他吩咐?”

    “再没有了。”

    将手中的外袍又搭回去,月澜缓缓坐回榻边,若有所思。

    这是,放过自己了?

    只是禁足,倒也好,免得再碰到其他人。

    既然来官舍之前于大人已经告知过,申家届时会有人来接她。

    如此,只要熬到岳初表哥来接自己就好了。

    若能待在此处再无祸事,她愿一步也不踏出碧溪源院门。

    将个中要害过了一遍,月澜再开口:

    “没事的,阿母,月儿就乖乖待在里面。哦,对了,阿母可知道昨夜……?”

    忆起昨夜,陈媪仍心有余悸。

    “昨夜子时,公主晕倒在廊下,是于大人让家仆与奴婢背您回来的。还好公主无大碍,不然又要遭罪。只是公主的膝盖,往后定要好好养着,断不能再冷到、碰到了。”

    揉了揉酸痛的左膝,月澜垂下头,目光涣散。

    “多谢无尽君,”

    又轻声呢喃:“也多谢燕王殿下。”

    如能平他怒火,如此便好。

    盯向手上的素纱,月澜微微叹了口气,唯愿早日离开燕地,报了收留之恩,两不相欠,再无相见日。

    河间大营。

    迎着日光,刘巽高坐于马背,身姿英武无双。

    于至元仰起头,看向马上之人。

    “大王,当真不用臣下同去吗?”

    “你留下,急事自己看着办,现下还用不着动兵。”

    “崔景疏诡计多端,大王可要万分当心,要不再多带着些人马?”

    于至元深知刘巽运筹帷幄,自是无人能伤他分毫。

    但崔景疏向来老奸巨猾,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刘巽望向天际,黑眸微眯。

    “兖州,本王迟早要亲自走一趟。时机还未到,百骑足矣。”

    刘巽自有计较,于至元定了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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