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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示范,步子迈得又稳又轻,果然气息平稳。

    我跟着他的节奏走,起初总卡壳,要么呼早了,要么吸晚了,胸口憋得慌。李阳也在旁边试,他个子高,步子大,得刻意放慢速度才能合上节奏,脸都憋红了:“这比站军姿还难!”

    正说着,跑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张教官带着几个老生在夜训,他们穿着体能服,手臂前后摆动,步伐踏在同一点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像台精密的机器。跑过我们身边时,教官朝我们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鼓励。

    “你看他们的呼吸,”赵磊低声说,“几乎听不见喘气声。”我们停下来望着那队身影,月光勾勒出他们绷紧的肩背,汗水在脖颈上闪着光,却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放慢速度。

    “走吧,再试试。”我拽了拽林晓的胳膊,“总不能真被加练到半夜。”

    那天晚上的1200米测试,我果然没掉链子。跑到第二圈时,腿像灌了水泥,喉咙里像塞着团火,好几次想停下来走两步。但耳边总能听见赵磊念叨的“呼……吸……”,眼前闪过教官说“磨刀子”的样子,还有老生们整齐的脚步声。

    林晓在我前面不远,跑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没停;李阳虽然慢,却一步没少;赵磊跟在我旁边,时不时用胳膊肘碰我一下,提醒我调整呼吸。最后一百米,张教官站在终点线前,手里的秒表亮着光,见我们冲过来,突然喊了声:“加速!”

    我像被踩了油门,拼尽全力往前冲,胸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冲过线的瞬间,腿一软差点栽倒,被赵磊一把扶住。林晓趴在地上,嘴里直冒白气:“妈耶……比干农活还累……”

    张教官走过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我:“还行,比我预想的强。”他又看向其他人,“都过了。记住这种感觉——累到极致还能往前挪的那一步,才是真正的进步。”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却没人抱怨。月光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却异常鲜活。我摸了摸发烫的喉咙,第一次觉得,那些酸痛、喘息、快要撑不住的瞬间,原来都在悄悄雕刻着什么。

    宿舍的灯熄了,我躺在床上,听着林晓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赵磊翻书的沙沙声。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张无形的网。我想起张教官的话,想起老生们夜训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警校的夜晚,虽然累,却让人踏实。

    或许就像那床需要反复碾折的被子,我们这些棱角分明的年轻人,也得在日复一日的打磨里,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直线”与“棱角”。而那些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磨出茧子的手掌,还有此刻胸腔里尚未平息的心跳,都是这场打磨的开始。

    三:晨练

    天还没亮,尖锐的起床哨就刺破了宿舍的寂静,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混沌的睡意里。我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向枕边的作训服——昨晚特意叠好放在床头,就是怕今早手忙脚乱。

    “快点!五分钟后楼下集合!”林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人已经踩着拖鞋冲到了洗漱台,牙膏沫喷了一地。赵磊推了推眼镜,动作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手指在领口处捏了捏,确保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李阳最麻利,已经开始叠被子了,手掌在被面上反复碾过,压出笔直的折痕,昨晚被教官点拨过的地方,他记得比谁都牢。

    我抓起被子,脑子里回放着赵磊教的步骤,先把长边对折,用指甲划出道浅印,再一点点把边角抠出来。可越急手越抖,被角总是歪的,像只没睡醒的猫蜷在那里。“来不及了!”林晓叼着牙刷冲过来,伸手帮我把被角扯直,“别管那么多了,先保证棱角不塌就行!”

    等我们冲到楼下,队伍已经站得差不多了。张教官背着手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我们,在我和林晓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停了停,没说话,只是吹响了集合哨。

    “今天晨训,五公里越野。”教官的声音在晨雾里透着寒意,“沿校外的环山公路跑,终点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下。最后五名,加罚负重蛙跳。”

    林晓的脸瞬间白了,昨晚1200米的后遗症还没消,腿肚子现在还转筋。他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五公里……我能跑到终点就不错了。”

    赵磊扶了扶眼镜,低声说:“跟着大部队节奏,别一开始就冲太快。我查过路线,三公里处有个陡坡,那里才是较劲的时候。”

    哨声一响,队伍像条长龙冲了出去。晨雾沾在睫毛上,带着露水的凉,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前面的人迈开步子。起初还算轻松,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带着清苦的香,可跑到两公里时,呼吸就乱了,肺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保持呼吸!”赵磊跟在我旁边,声音很稳,“两步一呼,别忘了。”他伸手拽了我一把,把我从偏离的路线上拉回来,“看前面人的后脑勺,别盯着脚下,容易绊着。”

    到了三公里的陡坡,队伍明显慢了下来。我抬头望去,前面的人像贴在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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