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 昝岗的秋天与初啼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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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你这叫偷鸡摸狗,知不知道?"王指导员严肃地说,"老赵家就靠那几只鸡下蛋换油盐,你倒好,说偷就偷。还有大黄,它招你惹你了?"

    二赖子低着头,一个劲地认错。最后,王指导员让他把鸡还给老赵家,再赔偿老刘五十块钱给大黄治病,还让他在村里的大会上作检讨。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不像昨天那么毒辣了。我们走在回所里的路上,段旭哼起了歌,是警校的校歌:"在繁华的城镇,在寂静的山谷,人民警察的身影,陪着月落,陪着日出......"

    王指导员笑了:"这歌好听,就是得唱到实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森,记住了,咱当警察的,不光要抓坏人,更要懂人心。这村子里的事,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得慢慢熬,慢慢磨,急不得。"

    我点点头,手里的小本子又多了几行字。这次,我没有画圈,也没有画问号,只是工工整整地写着:"昝岗的日子,像杯苦茶,初尝是苦的,慢慢品,却有股回甘。"

    风一吹,玉米叶又沙沙响起来,像是在应和我的话。我知道,在昝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故事在等着我,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我明白,这身警服的重量,不仅在于打击犯罪的威严,更在于守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人的温暖。

    二:雨夜的警灯与人心

    1985年的秋雨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急。刚过中秋,乌云就像被人打翻的墨汁,在天上铺了厚厚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午后还只是零星飘着几滴冷雨,到了傍晚,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派出所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鞭炮,屋檐下很快挂起了一道道水帘。

    我和段旭、刘长坡正在值班室整理台账,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只有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刘长坡戴着老花镜(他近视得厉害,那副眼镜还是警校毕业时他爹给买的),正对着一份人口登记表皱眉:“明森,你看这字,‘王秀英’写成‘王秀应’了,回头得跟村里说一声改过来,不然办身份证要出麻烦。”

    段旭趴在桌上,手里转着支铅笔,眼睛盯着窗外:“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我早上给李婶送白菜时,她还说今年墒情好,不用浇地了,这倒好,直接下成涝了。”

    话音刚落,所里的电话突然尖声响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王指导员一把抓起听筒,他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警服还湿着,裤脚滴着水。“喂?昝岗派出所……什么?张庄?电线杆倒了?砸着房子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眉头紧紧皱成个疙瘩,“我们马上到!你们先别靠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王指导员抓起墙上的雨衣:“张庄那边电线杆被雷劈断了,砸到老王家的房子,有人被埋了!明森、长坡,跟我走!段旭,你在所里值班,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联系供电所和卫生院!”

    “我也去吧!”段旭猛地站起来,铅笔“啪”地掉在地上,“所里有老张在,能应付!”老张是所里的老辅警,经验丰富。

    王指导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穿上雨衣,动作快点!”

    我们冲到院子里,那辆墨绿色的老吉普像头趴在泥地里的老牛,车身上锈迹斑斑,前灯只有一只亮着。王指导员拉开车门,一股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坐稳了!”他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怪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子刚开出派出所大门,就陷进了路边的泥坑。车轮空转着,溅起的泥浆糊了后窗,什么都看不见。“该死!”王指导员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我下去推!”刘长坡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雨水瞬间灌进他的胶鞋。段旭也跟着下去了,两人在车后奋力推车,嘴里喊着“一二、一二”。我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在雨幕里弓成两张弓,雨衣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两只受伤的鸟。

    “再加把劲!”王指导员猛踩油门,车子“嗷”地叫了一声,终于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差点把推车的段旭带倒。段旭踉跄了几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骂了句“这破车”,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浑身都湿透了,警帽上还滴着泥汤。

    “快看!东边的电线断了!”刘长坡坐在后座,举着他那只旧望远镜(还是他爹当兵时用的),镜片上沾着水汽,把远处的景象弄得模模糊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张庄那边的电线杆倒了,好像砸着房子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急,眼镜在鼻梁上滑来滑去,好几次差点掉下来。

    老吉普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着,像在惊涛骇浪里行驶的小船。车窗外,路边的玉米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王指导员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突然,车子猛地一歪,我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段旭在后面喊:“我的帽子!”话音未落,他的蓝布警帽就从车窗飞了出去,落在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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