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9. 烟火里的案卷与心尖上的牵挂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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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来,还热乎乎的,烫得手直抖,赶紧换了个手。剥开焦黑的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咬一口,又甜又面,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好好干活,别再犯傻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比上次结实了些,能摸到硬硬的骨头。

    “嗯!俺知道!”刘军用力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村支书说,等收了麦子,就让俺去村办的砖窑厂干活,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挣三十块,能挣钱给俺娘买药了。”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阳光照在他脸上,汗珠闪着光。

    回所的路上,王指导看着远处的麦田,慢悠悠地说:“这孩子现在是村里的好劳力,上次李婶家的水缸冻裂了,挑水得去村西头的井,他帮着挑了半个月的水,李婶直夸他懂事,说比自家小子还贴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我脖子有点痒,“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时候,拉一把比推一把管用。推一把,可能就把人推沟里了;拉一把,说不定就能把人拉回正道上。”

    那年夏天,昝岗出了件大事。县化肥厂的工人因为三个月没发工资,气不过,约好要去县里上访,还说要去堵县委的门。赵所长接到公社打来的电话时,正在院子里给那棵石榴树浇水,石榴树是前几年他亲手栽的,现在已经枝繁叶茂了,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

    “走,去看看。”赵所长把水壶往墙根一放,拿起搭在晾衣绳上的警服穿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明森,你跟我去,长坡和段旭在所里值班,保持通讯,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化肥厂在昝岗的东头,离所里有三里地,是县里的老厂,主要生产氮肥,供应周边几个公社的农田。我们赶到时,厂门口已经聚了百十来号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手里还攥着铁锹、锄头,脸上带着怒气,像憋着一团火,嚷嚷着要去找厂长算账。

    “都别吵了!厂长呢?让他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喊,声音嘶哑,他是厂里的搬运工,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

    “三个月不发工资,还让不让人活了?家里等着米下锅呢!”一个妇女抹着眼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吓得直哭。

    “走!去县里!找领导评理去!不信没人管这事!”有人喊了一声,立刻有不少人附和,人群开始往前涌动,像潮水似的。

    段旭要是在,估计得攥紧警棍了,他年轻,容易冲动。我也觉得手心冒汗,悄悄看了眼赵所长。他却很平静,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大家静一静,我是昝岗派出所的老赵!”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赵所长在昝岗待了八年,处理过不少家长里短的事,说话算数,大家都信他几分。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三个月没发工资,换谁都急,谁家没老婆孩子要养活?”赵所长站得笔直,警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但堵着厂子不是办法,耽误了生产,最后亏的还是大家的工资,是不是这个理?机器停一天,就少一天的产值,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一个领头的老工人站出来,他是厂里的老钳工,姓王,脸膛黝黑,手上布满老茧,手里攥着个扳手,估计是刚从车间里出来:“赵所长,不是我们想闹,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家小子考上高中,学费都欠着呢,老师天天催,我这当爹的脸都没地方搁!”

    “我知道。”赵所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笔记本,翻开来说,“我刚从厂长那儿过来,他说资金被压在了一笔货款上,对方是邻县的农机站,答应了,下周五之前肯定把钱打过来。我跟他立了字据,这上面有我的手印,还有他的签字和厂里的公章。”他把本子举起来,让前排的人看清楚,“周五中午十二点前,工资要是发不下来,你们不用去县里,去我派出所搬东西抵账,桌椅板凳,自行车,能搬的都给你们搬去!我老赵说话,唾沫星子落地都算数!”

    人群里议论起来,有人点头,有人还是犹豫。“赵所长说话算数不?”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发颤。

    “我老赵在昝岗待了八年,处理过的纠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啥时候骗过你们?”赵所长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去年张庄的水库漏水,淹了三亩麦田,我是不是说三天修好,就三天修好的?最后还帮着补种了麦子。前年昝岗村的电线被风刮断了,全村停电,我是不是说两天通电,就两天通的?半夜三点还在电线杆子底下盯着呢!”

    他说的都是实情,大家都知道。我看见人群后面,刘军也在,他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估计是在附近帮人干活,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他正使劲给旁边的王师傅使眼色——想来是李婶他们提前跟村里人打过招呼,让大家信赵所长一回,别瞎闹。

    僵持了半个钟头,王师傅终于松了口,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行!我们信赵所长这一回!但周五要是见不着钱……”

    “你们砸我派出所的牌子!”赵所长干脆地应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含糊。

    人群渐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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