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 雨季的盆与案头的光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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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的是李庄村的种粮大户李老栓。这老汉六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他承包了村里二十亩地,种的全是从县农科所引进的优质冬麦,麦粒饱满,抗病性强,眼看再有三天就能开镰收割,却在一夜之间丢了三亩多。

    李老栓冲进派出所时,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草帽被攥得变了形,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赵所长!段警官!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这些贼娃子,真是胆大包天!俺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春耕时顶着冻施肥,夏天抗旱浇地浇到半夜,眼看就能卖钱给孙子交学费,被他们这么一偷,俺这化肥钱、种子钱都得赔进去!这不是要俺的老命吗!”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往墙角的长凳上一坐,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替他叹气。

    “叔,您别气,先喝口水缓缓。”段旭赶紧倒了杯凉茶递过去,蹲在他旁边,声音放得柔和,“您仔细想想,昨晚有没有听到啥动静?比如拖拉机的声音,或者人说话的声音?”

    段旭是所里最年轻的民警,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村里人都爱叫他“小段”。他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跟着赵所长在基层打磨,性子急,但心肠热。

    “听到了!咋没听到!”李老栓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杯里的水都洒了大半,“后半夜的时候,俺听见村西头有拖拉机响,‘突突突’的,响了好一阵子。俺当时累得快散架了,躺在炕上想,这谁家这么勤快,半夜就开始收割了?也没在意。现在想想,肯定是那帮贼!用拖拉机拉麦子,能不响吗!”

    赵所长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烟瘾大,烟杆是自己用枣木做的,油光锃亮,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老栓,你那三亩地靠近哪?周围有啥遮挡不?”

    “就靠近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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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土路,旁边是片杨树林。”李老栓说,“平时也没人去,那片地的麦子长得最好,穗子比别处的沉,谁成想……”他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走,去地里看看。”赵所长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放心,只要是在昝岗乡的地界上,丢了的麦子,俺们就一定给你找回来。”

    我和刘长坡跟着赵所长、段旭,陪着李老栓往地里走。刘长坡是所里的“秀才”,戴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负责文书档案和技术勘察,相机和放大镜是他的随身宝贝。

    田野里已经有不少农户在忙活,有的在割麦,镰刀“唰唰”作响;有的在捆麦秸,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还有的赶着牲口车往家运麦子,牲口的铃铛“叮铃叮铃”响,一派忙碌的景象。可走到李老栓家的地头,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金黄的麦浪依旧在远处翻滚,唯独靠近路边的三亩地光秃秃的,露出褐色的泥土,像一块漂亮的锦缎被撕开了个大口子,看着格外刺眼。麦茬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地里还有两道清晰的拖拉机轮胎印,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土路上。

    段旭蹲在地里,手指摸着被压倒的麦秆,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贼也太胆大了!用拖拉机偷麦子,这得多大动静啊!就不怕被人发现?”

    “麦收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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