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1. 麦浪下的根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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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俏货”需要找个稳妥地方存放半个月,只要他帮忙看着,别让人发现,事后就给他五十块钱。“俺……俺当时只想给俺娘凑钱……俺不知道这酒是偷来的啊……”王二狗死死攥着自己破旧棉袄的衣角,那棉袄的袖口已经磨烂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昨晚……昨晚他们突然来了,说要取货,还……还说风声紧,要带俺一起出去躲躲,俺……俺害怕,没敢跟他们走……”

    他的话音未落,仓库顶上突然传来了“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由远及近,沉重而急促!显然是有人来了!段旭反应极快,一把将还在发抖的王二狗推进麻袋堆后面,用几个空麻袋盖住:“藏好!千万别出声!”

    我们两人则迅速闪身,躲到地窖入口下方一侧一根支撑结构的石柱后面,屏住了呼吸。那石柱是早年建地窖时特意砌的,表面粗糙,正好能挡住我们的身形。

    地窖口的光线一暗,一颗脑袋探了下来,警惕地四下张望。正是李老四!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道疤,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此刻他脸上带着焦躁和不耐烦,手里竟然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劈柴刀!

    “二狗!死哪儿去了?货呢?”李老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糙木,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再他娘的磨蹭,老子真劈了你信不信!”他显然没发现我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堆着的麻袋。

    我和段旭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会稍纵即逝!就在李老四半个身子探下来,一只脚已经踩到地窖口边缘,注意力完全被空酒箱和王二狗的“失踪”吸引的瞬间,两人如同猎豹般从石柱后猛扑出来!

    李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挥起劈柴刀就向我砍来!我侧身险险避开,刀锋带着寒气擦过我的棉袄袖口,“嗤啦”一声划破了布料。刀柄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墙上,砸落一片泥土。段旭则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李老四的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堆满麻袋的狭窄空间里翻滚,撞得酒瓶“叮叮当当”作响,有几瓶没放稳的白酒摔在地上,发出“砰”的碎裂声,浓烈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

    混乱中,“砰”的一声闷响,李老四的额头不知撞在了哪个麻袋角上,或者是碎酒瓶的玻璃碴上,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泼洒出来的白酒,在积着薄雪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混杂的、诡异的图案。他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缓了。我趁机反剪他的双臂,“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揣着一个小开本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账本。打开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名字、日期、货物种类和数量——有白酒、有布匹、有化肥,甚至还有几台“永久”牌自行车。这俨然是一份涉及附近多个村庄的销赃网络名单!

    将额角流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李老四押回队长家那间临时充当羁押室的柴房时,东边的天空已经透出了鱼肚白。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世界一片银装素裹的宁静,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王二狗耷拉着脑袋,蹲在院子角落,看着地上那些在搏斗中摔碎的酒瓶和混着血的雪泥发呆。我走过去,递给他一个队长老婆刚蒸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馒头。那馒头是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带着点甜味,上面还印着粗糙的花纹。

    “你娘的手术费,派出所会帮你向乡里申请困难救济,也会发动大家想想办法。”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语气放缓了些,“但是,二狗,你记住,穷,永远不能成为犯法的理由。走了歪路,这辈子就难回头了。”

    王二狗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馒头上,把金黄色的面团洇湿了一小片:“俺知道了……周警官,俺真的知道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悔恨。

    段旭在一旁就着渐亮的天光,快速翻阅着那本从李老四身上搜出的账本,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明森,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这李老四绝对只是个跑腿的马前卒。账本上记录的货物数量和种类,远远超出了邻县供销社报案丢失的那批酒,起码多了三倍不止!这背后肯定还有一条我们没摸到的大鱼。”

    我望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静谧的村庄屋顶,雪水开始融化,顺着屋檐下的冰凌滴滴答答地落下,敲在下面的石头上,声音清脆,像是在计数着某个隐藏的秘密。我习惯性地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大前门”了。划燃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稍微驱散了些疲惫。但拿着烟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席卷全国的“严打”风云,在丁庄村,恐怕才只是刚刚掀开了序幕的一角。

    二:账本与灶火

    李老四被粗重的铁链子拴在队长家柴房的房梁柱上。那铁链是早年拴牲口用的,锈迹斑斑,链环之间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心里发烦。他额角的伤口已经被村医简单处理过,用一块肮脏的纱布包着,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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