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2. 橄榄绿的新装  警营岁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们该做的,不用谢。”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一张崭新的纸,“对了,这个给你。县局昨天派专人冒雨送来的,怕你着急,没敢提前说,就是张栓柱家的户口迁移证。”

    张栓柱媳妇接过迁移证,看着上面清晰的印章和字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掉在纸页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圈。“太谢谢你们了……真是太谢谢了……俺家娃能上学了……”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望着远处的清水河,经过一夜的雨水冲刷,河水涨了不少,浑浊的河水浩浩荡荡地往西边流去,像是在载着希望奔向远方。段旭低头啃着馒头,新警服的袖口沾着点泥,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括、都精神。

    那天晚上,段旭把淋湿的户籍底册一张张摊在桌子上,旁边放着煤炉,慢慢烘干。他又找来几块平整的石板,把烘干的纸页压好,一点点抚平褶皱。刘长坡坐在旁边擦枪,金属零件的摩擦声和段旭翻动纸页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安静而踏实的夜曲。

    我看着墙上那张被雨水冲掉了边角的便民服务指南,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可“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字,在灯光下,却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愈发清晰,愈发闪亮。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温柔地照在我们摊在桌上的新警服上。橄榄绿的布料上,泥痕和淡淡的血渍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朴素而生动的画。画里有牛的低鸣,有雨声的急促,有孩子即将踏入校门的轻快脚步,还有我们三个穿着警服的人,把深深浅浅的脚印,印在昝岗乡的泥土里,像三颗扎在这片土地上的钉子,牢固而坚定,守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七:煤炉边的年关与警徽下的守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北风像个泼辣的媳妇,裹着雪沫子,没日没夜地抽打在昝岗派出所的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抖索着。

    户籍室里,段旭正用煤铲把炉膛里的火捅得更旺些。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的脸暖暖的。铁皮柜上摆着一串冻得通红的山楂,是张栓柱媳妇前两天送来的,说给值班的同志解解腻。他的83式警服搭在椅背上,领口处有一块不太明显的墨渍,在雪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那是上个月给王秀莲家儿子上户口时,钢笔漏墨蹭上的。王秀莲是个寡妇,手笨,不会写字,段旭就一笔一划帮她填,填得太急,钢笔水就洇了出来。

    “周哥,”段旭把最后一本户籍档案放进铁皮柜,轻轻拍了拍柜面,像是在跟老朋友道别,“这是今年最后一本了。你看,张栓柱的名字下面,都添上他孙子的准生证登记了,时间过得真快。”煤炉上的搪瓷缸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煮着红糖姜茶,是他特意给晚来办事的群众准备的,天太冷,喝口热的能暖暖身子。

    刘长坡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他的警服肩膀上沾着雪,头发上也结了层白霜,刚从县看守所回来。他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脸上带着点笑意:“赵老四托我给孩子带的虎头鞋,他媳妇连夜纳的。”

    赵老四是前段时间因为偷砍树木被处理的,在看守所里待了半个月,段旭和刘长坡去提审时,他总念叨着家里的娃,说快过年了,连双新鞋都没给娃做。

    刘长坡打开布包,里面除了两双绣着虎头的小布鞋,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他展开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是一笔一划写的:“谢谢刘警官,段警官。开春我就好好种地,再也不犯浑了。”

    我正站在院子里,往巡逻车的挡风玻璃上贴春联。红纸上的“平安”二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都卷了起来。所长陈永高背着手在院里踱步,他还穿着那件半旧的“72式”警服,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新警服他舍不得穿,说等有重要场合再拿出来。

    “今年除夕,”所长停下脚步,看着我们,“老周你和段旭在所里值班,长坡跟我去集市巡逻。年根底下,小偷小摸的多,得看紧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水果糖,是县局发的福利,用透明纸包着,五颜六色的,透着点年味儿。“给值班的同志分了,也算咱在所里过个年。”

    除夕这天,天还没黑透,鞭炮声就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带着股子喜庆劲儿。所里备了点年货:两斤猪肉,一挂鞭炮,还有白面和白菜,打算包顿饺子当年夜饭。段旭正和面,面粉沾了他一鼻子,像只刚偷吃完面的小猫。我在旁边摘白菜,刘长坡则在擦拭他那把配枪,擦得锃亮,枪身映出他专注的脸。

    突然,值班室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接起电话。

    “警察同志,救救我!”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呼救声,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俺男人喝多了,要烧房子!你们快来啊!”

    是李家庄的王桂香,上个月刚因为家暴报过警。我心里一紧,赶紧问清地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