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2. 橄榄绿的新装  警营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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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我们马上到!你先想办法离他远点,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我冲屋里喊:“长坡,段旭,李家庄,王桂香家出事了!”

    段旭手里的面盆一放,抓起墙上的警棍就往外冲,新换的胶鞋在雪地上打滑,胸前的警号撞到门框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刘长坡也迅速起身,把枪别在腰后,抓起外套就跟了上来。所长正在院子里检查巡逻车,见状也皱起眉:“我跟你们一起去!”

    “所长,您在家坐镇吧,我们去就行!”我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说,“这里离李家庄近,我们快去快回!”

    摩托车在雪地里飞驰,雪花打在脸上生疼。王桂香家的灯亮着,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院子里手舞足蹈,手里还举着个什么东西,火光一闪一闪的。

    “就是他!”王桂香在门口哭着喊,怀里紧紧抱着个吓得直哭的孩子。

    我们冲进去时,王桂香的男人赵大强正举着煤油灯,往柴堆上凑,火苗已经舔到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胡咧咧:“这日子没法过了!过不成了!”

    “放下!”段旭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鞭炮声。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夺过赵大强手里的煤油灯,往地上一摔。火苗“腾”地窜起来,燎到了他的警服下摆,冒出一股焦糊味。

    我趁机从后面抱住赵大强,把他往雪地里按。冰冷的雪水浸透了我的棉裤,冻得骨头都疼,可他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刘长坡赶紧找来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

    王桂香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咚咚”地往地上磕,磕得通红:“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别抓他!他就是心里苦,喝多了犯浑!”她的手指绞着衣角,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秋衣,“今年玉米歉收,他去矿上干活,又被辞退了……家里就指望他呢……”

    段旭正拍着警服上的火星,闻听此言,动作顿了顿。他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轻轻裹在吓得直哆嗦的孩子身上。那橄榄绿的布料上,还留着块补丁——是上次张栓柱媳妇看他袖口磨破了,连夜给补的,针脚密密匝匝的。

    “先把人带回所里醒酒。”我扶起王桂香,“嫂子,你也别太急,有事咱慢慢说。”

    回所里的路上,赵大强的酒醒了大半。他蹲在雪地里,双手抱着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声,比鞭炮声还让人心里发堵:“我对不起桂香……对不起娃……我没本事……”

    段旭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窝头,递给他:“先垫垫。明年开春,我帮你找村长说说,村办砖厂正好缺人,你去那儿干活,踏实。”他记着户籍册上的信息,赵大强是个瓦匠,有手艺。

    赵大强接过窝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上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所里的年夜饭简单得很,煤炉上煮着一锅面条,里面卧着三个荷包蛋,是所长特意让食堂留的。刘长坡从集市巡逻回来,手里拎着两斤猪头肉,用旧报纸包着,油汁把纸都浸透了。

    “张队长说的,”他把肉往桌上一放,笑得露出白牙,“今年咱所破案率全县第一,这是奖励!”

    窗外的烟花“砰砰”地炸开,把夜空照得五颜六色。墙上的锦旗在烟火光里闪着光,那是去年帮邻村找回丢失的羊群时,村民送来的,上面绣着“为民服务”四个金字。

    段旭突然从床底下拖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三双布鞋。“周哥,长坡,”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娘给咱纳的,说穿新鞋走正道。”鞋底上纳着“平安”二字,针脚密得像鱼鳞,摸着厚实又暖和。

    刘长坡的鞋跟早就磨平了,他赶紧脱下来,换上新鞋,脚在里面转了半圈,舒服得直咂嘴:“你娘这手艺,比城里鞋匠强多了!”

    我也换上新鞋,暖流从脚底一直窜到心里。煤炉上的猪头肉冒着热气,肉香混着面香,还有窗外的烟火气,在小小的值班室里弥漫着,这就是年的味道吧。

    大年初一的晨光,带着点清冷,照进派出所的院子。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让王指导员给拍了张照。段旭的警服下摆还留着被火燎过的焦痕,刘长坡的新布鞋沾着雪,我的警号在朝阳下泛着冷光。王指导员举着相机,手指冻得直哆嗦,按了好几下才拍下:“笑一个!这可是咱昝岗所最齐的一次!”

    后来,那身83式警服被我收进了樟木箱。每次打开箱子,都能闻到淡淡的煤烟味和皂角香——那是段旭总用的上海药皂味,是刘长坡审讯时泡的浓茶味,是煤炉上永远温着的红糖姜茶味。这些藏在褶皱里的味道,比任何勋章都珍贵。

    因为它们记得:所谓坚守,不过是把群众的日子当成自己的日子来过;所谓使命,不过是让警徽的光,照着烟火人间的每一条路。

    多年后,新民警穿着新式警服来所里报到,指着老照片问那身橄榄绿的故事时,我总会拿出樟木箱里的旧警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补丁上,那些磨破的袖口、烫焦的下摆、蹭脏的领章,突然都活了过来。

    它们在说,平凡的警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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